牛郎星：童话故事的魔盒

    拥有微处理器发明权的英特尔公司，事实上曾以8080作微处理器，设计出最早一代的
微电脑，只不过将其称为“蓝箱子”，卖给客户作辅助开发软硬件之用。对英特尔来说，公
司的目标是销售微处理器，这些蓝箱子只是帮助促销的工具罢了。
    对此，虞有澄写道，“英特尔其实是世界上最早开发出个人电脑的公司，只是连自己都
不知道。如果当时在经营采购上略作调整，也许后来全球个人电脑产业的发展；会因此而改
写。”
    创造世界上第一台微电脑的殊荣，现在一般都归到爱德华·罗伯茨（Edward Roberts）
身上。
    罗伯茨是位电脑爱好者，60年代从海军陆战队退役后开了一家小公司，微型仪器与遥
测技术系统公司（MITS），专门制作和销售台式计算器，1974年，MITS公司由于生意不佳
濒于倒闭，罗伯茨决定利用8080微处理器装配一种供黑客试验的计算机。恰好《大众电
子》杂志在过去数月里一直在寻找独家新闻，编辑雷·所罗门主动上门观看了罗伯茨的设计
方案，决定让他制成一台原型机，由杂志社在封面予以报道。
    罗伯茨夜以继日地苦干，却没有给这台机器命名。所罗门为此征求他12岁的女儿劳伦
的意见，劳伦正津津有味地观看电视片《星际旅行》，便建议说：“为什么不叫它‘牛郎
星’呢？今天晚上宇宙飞船将飞到那里。”于是，世界上第一台微电脑得名“牛郎星”
（Altair）。
    1975年１月，《大众电子》封面刊出一台很小的计算机的照片，机器看起来并不比一
个电炒锅大。大字标题写着：“世界上第一组堪与商业型号相媲美的以成套形式提供的小型
计算机——牛郎星8800”。根据杂志的介绍，“牛郎星”勉勉强强算是一台电脑，在金属
制成的小盒内，罗伯茨装进两块集成电路，一块即8080微处理芯片，另一块是存储器芯
片。既没有可输入数据的键盘，也没有显示计算结果的“面孔”。插上电源后，使用者需要
用手按下面板上的8个开关，把二进制数“0”或“1”输进机器。计算完成后，面板上的几
排小灯泡忽明忽灭，就像军舰用灯光发信号那样表示输出的结果。机器售价很低，仅397美元。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装置，却造成了大地震。比尔·盖茨在《未来之路》中，一开始就
描述了他第一次在《大众电子》上看到“牛郎星”时的情景：“过去的20年对我来说是一
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冒险过程。在这个过程最初齐始的那个日子，我还是一个大学三年级学
生，那天，我和我的朋友保罗·艾伦正站在哈佛大学广场上忘情地阅读《大众电子》杂志上
有关一台小计算机的描述文章。在保罗和我兴奋地阅读这篇有关第一部真正的个人计算机的
文章时，我们还不大清楚这种计算机会得到怎样的具体应用。但我们确信，它将会改变我们
和整个计算世界。我们那时的想法是对的。个人计算机革命发生了，它影响了亿万人的生
活，把我们引导到从前连想都想不到的地方。”
    罗伯茨把“牛郎星”定位在青年电脑黑客身上，无意之中引发了一场真正的革命。自这
种电脑问世后，美国出现了一个电脑业余爱好者购买散件。在家庭车库内组装微电脑的热
潮。当年，“牛郎星”共卖出2000台，大都走进一些家庭的车库；它们的购买者，大都是
些初出校门的青年学生。
    这些狂热的年轻人，还在斯坦福大学校园里启发组织了一个“自家酿造计算机俱乐部”
（Homebrew Computer Ciub，后文将论及），相互交流在车库里组装电脑的经验。在第一次
聚会后的几个月内，就有75％的会员设计出自己的微电脑。不久，这些电脑迷们又纷纷以
车库为基地开始创业，把“自家酿造”的电脑推向市场。这种状况，正如泰德·纳尔逊
（Ted Nelson）所概括的那样：他们发动了一场解放计算机的运动）
    “解放计算机！”纳尔逊大声疾呼，“计算机安放在有空调的房间里，只为那些高级专
业人员占有的状况已不复存在。让我们去掉计算机的神秘色彩，计算机属于全人类！”
    纳尔逊1965年发明超文本（hypertext），1974年出版《计算机解放》。甚至在“牛
郎星”问世前，他就宣称“人们可以也必须了解计算机”。布兰德将《计算机解放）与汤
姆·佩恩的《常识》相提并论，称如同佩恩发动美国独立革命一佯，纳尔逊掀起了个人计算
机革命的风暴。他写道：“《计算机解放》深深地感染了读者，教给他们知识，使他们开始
讨论计算机的未来。最终，他们集结在共同的旗帜下前进，而对于这一共同的多业，很多人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它的崇高，甚至都不把它当作一项事业。有趣的是，这支队伍用他
们在键盘上移动的手指而不是流血的双脚在行进，他们甚至比让大英帝国难堪的暴民还更加
无视命令。黑客的反抗是一场游击战，这场游击战常常在深夜敌人熟睡的时候打响。
    “敌人就是中央处理机制(Central Processing)，不论这种机制以商业的、哲学的、政
治的、还是社会一经济的面目出现。”
    尽管“牛郎星”十分原始，但它把计算机发展到IBm 这样的集权型公司料想不到的辉
煌阶段。“这是一次绝对的、毫无争议的、一夜间形成的不可思议的成功。”微机很快被列
为《全球目录》中的特色商品，进一步拓宽了销路。《全球目录》代表了粗放而自信的开拓
者的观点，而计算机黑客正是这种精神的主要代表。
    从“牛郎星”的命名也可看出，黑客们孩子气地把计算机想象为童话故事的魔盒。这也
许表明，黑客的思想有严肃的一面，也不乏年轻人的奇思异想。60年代未至70年代初的美
国几乎变成了一个由年轻人统治的社会，年轻人游行的时候甚至打出“不要任何30岁以上
的人”的横幅。在25岁以下人口占美国总人口50％的时代，年轻就是好的观念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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