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是夜,汤姆·韦斯特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无法合眼;早晨六点钟电话响起时,
他已洗漱完毕,正在选择领带。两遍铃声之后,他才拎起话筒,听到是斯科特的声
音,他不由得心中一沉。
“汤姆,我是斯科特。”
“斯科特,请不要在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你每次清晨打来的电话都是凶多吉
少。”
“既然你已有心理准备,就不会受到惊吓的。我们刚接到布鲁克庄园的电话。”
“噢,上帝,不要对我说沃尔特·布鲁克已遭胡佛杀手的暗杀! ”
“恐怕事实的确如此。今早警卫发现他时,他的喉管已被人撕裂至耳根。”
“真见鬼,斯科特! 我以为他的庄园如铜墙铁壁一般坚不可破。杀手是怎样进
去的? ”
“我一无所知。所以要求你尽快赶到现场。”
“我正准备去接克丽斯廷。按原计划,我俩要在今天前去检测他的保安设施。”
“暂且把你的计划搁置在一边,但不妨把克丽斯廷捎上。记住你们务必要把他
所有的文件和电脑都弄到手。”
“弗朗辛怎么样? 她是不是在现场守候着? ”
“这又是个问题。她不见了。庄园里有个名叫迪富尔的保镖,是个退役特工;
今早他发现布鲁克已气绝身亡,立即退出房间把门锁上。此刻,他正在那儿保护现
场等待你们赶去。我很快会派遣法医小组和犯罪实验室人员去那里查验,但我要你
第一个赶到。”
“我立刻就出发;开车把克丽斯廷带上,争取一小时之内赶到。”
“接下去我得向局长通报。不用说你也会猜到他肯定会极为光火,肯定想了解
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你看了现场之后,立即给我打电话。”
在驾车疾驰的路上,汤姆拨通了克丽斯廷的电话。
“我已动身,你能在十分钟内出来吗? ”
“早上好,汤姆,你提前了半小时,而且还不向我道声早安,真是有失礼貌。”
“对不起,克丽斯廷,我的思绪很乱。沃尔特·布鲁克刚遇刺身亡。”
克丽斯廷装作极为吃惊地叫喊着:“什么? 怎么会这样? 什么时候? 汤姆,那
些该死的保镖都到哪里去了? ”
“这正是要我们赶去调查的问题。七分钟后我在你的公寓楼前等你。”
克丽斯廷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针指到6 点30分。现在应该是发现保安设施出了
意外的时间。这表明庄园的警卫在六点与七点半之间有一次换班。不过,她感到纳
闷的是竟然没人注意到那些悄无声息的警犬。
为了彻底改变夜间行动时的装束,她精心梳妆了一番。少顷,汤姆的车鸣着警
笛呼啸而至。克丽斯廷身着洁白的长裤套装,外罩一件淡粉色的丝绸衬衫,胸前垂
挂着一根小巧的项链,娉娉婷婷地站在楼前等候。
“你看上去好像刚拍完时装杂志封面似的,要知道我们目的地是凶杀现场。”
汤姆笑吟吟地打量着她。
“作为一个刚刚晋升的集团犯罪处副处长,她的穿着打扮必须得合乎身份。”
克丽斯廷对汤姆嫣然一笑。“此外,我们知道这是胡佛杀手干的,他很可能从远处
用狙击枪射杀,现场不会是一片凌乱。我的手大概都不会碰脏。”
“这次与以往不同。”汤姆说,“杀手逼近了沃尔特·布鲁克,而且是亲自动
手。斯科特告诉我布鲁克的喉管被扯开,一直撕裂到耳边。我想杀手是刻意这么干
的,为了满足他的报复欲望。”
说话间,汤姆的车已开上了州际公路。这时,克丽斯廷的手机响起。她接通后,
听到是多莉丝打来的,多莉丝说正在把她的办公室搬往楼上马提内兹的房间,请她
记下新的电话号码。克丽斯廷知道自己永远也记不住这个号码。
“好的,多莉丝,我试试看,不过总得过一段时间才能记牢。”
“你无需费神强记,只需把号码抄下即可,人们通常都这么记的,”多莉丝说,
“或者你查看一下手机,它上面不仅能记录最新打入的十个电话,也能收录没回复
的最后十个电话。所以这个号码始终存在里面,除非你在给我打电话之前,已收到
了九个电话。”
克丽斯廷挂断手机看着汤姆说:“你的秘书会这样折磨你吗? ”
汤姆大笑道:“克莱尔自以为她是我的母亲。不过,要是没有她井井有条的管
理,我的办公室肯定是乱七八糟,不堪入目。”
他俩驱车一路疾驰,响彻云霄的警笛声冲破了清晨的宁静,不到一小时,他们
就抵达了布鲁克的庄园。在通向庄园私人车道的入口处,两名警卫手持自动步枪在
站岗。
当他们看清克丽斯廷的联邦调查局徽章后,便挥手放行。“为时已晚。”汤姆
驾车驶过他们身旁时说道。
“这里会由谁来接管照料,”克丽斯廷说,“布鲁克连一个亲戚也没有。”
“噢,糟糕,你提醒了我。立即通知斯科特要他严格封锁消息,以免布莱恩·
亨特这坏小子得到风声。否则,肯定会派律师赶到这里封存布鲁克的所有文件。”
车子缓缓停在布鲁克的房前,克丽斯廷拨通了斯科特的电话。她转述了汤姆的
担忧,并许诺一旦发现新的情况,立即向他汇报。这时,一个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的
年近六十的男人走上前来。
“哪位是汤姆·韦斯特? ”
“我就是。”汤姆答道。
“那好,我是布莱恩·迪富尔。斯科特·彼得森告诉我这个案子将由你接管。”
“你认识斯科特吗? ”汤姆问道。
“我曾在联邦调查局干过数年;和斯科特一起处理过几桩小案件。”
“太好了,你一定能大力协助我们。”说着,汤姆把克丽斯廷介绍给他,三人
一起朝房内走去。
迪富尔领着他们上楼,来到沃尔特·布鲁克的卧室套房。 “一切都保持原状。
我只不过给保镖松了绑。但我把他们当时的位置都作了记录,此刻,他们正等着你
们的询问。”
“干得不错,迪富尔。弗朗辛探员在哪儿? 她应该在这里核查安全设施。”汤
姆问道。
“我们给她安排的房间在布鲁克先生的下面。她的东西仍在那儿,可我们找遍
了整个庄园也没发现她的踪影。从我打电话起,我的保安人员就一直在搜寻她的下
落。”
“昨晚她会不会离开了这里? ”克丽斯廷问道。
“不会,女士,”迪富尔摇摇头, “日志上没有她出去的记录,而且,所有
的车都在这里,如果直升机起飞的话,我应能听到。”
说罢,他掏出钥匙将门锁打开。 “瞧,他就在里面。”
汤姆和克丽斯廷穿过起居室,进入沃尔特·布鲁克的卧房,看到眼前血淋淋的
一幕,甚至连克丽斯廷也感到惨不忍睹。
布鲁克的身躯被强力胶布紧紧绑在椅子上,毫无生气的两眼呆滞地睁着,一条
深深的伤口由脖颈撕裂到耳根,汨汨涌出的血在胸毛上凝结成血块,椅子周围的地
毯上都是斑斑血迹。
“见鬼,我断定这次胡佛杀手达到报仇的目的了。”汤姆一边说,一边仔细观
察着尸体。
“胡佛是谁? ”迪富尔不解地问道。
“就是处心积虑要将他置于死地的那个杀手。”汤姆答复道。
克丽斯廷指了指布鲁克前额的那个拇指手印。“是胡佛干的。"
汤姆绕着房间踱了几圈,他看了看床下,又看了看床单。
“庄园里有多少女人? ”他向迪富尔问道。
“三个。一个是布鲁克先生的私人秘书,她正在楼下的厨房里等候询问,另外
两个是保安。她们都是今天早上的班。”
“他的秘书跟随他已有多久? ”汤姆继续问道。
“我不是非常清楚,不过至少有二十年之久。"
“他俩之间有私情吗? ”
迪富尔笑了。“没有,也许以前有吧,但现在没有。布鲁克先生喜欢
“那两个女保安会不会与他有什么私情? ”
“说不定吧,但可能性很小。”迪富尔答道。
“让她们过来,我要亲自询问。”汤姆吩咐道。
“你在想些什么? ”克丽斯廷问汤姆。
“你注意到没有,地板上并不全是男人的衣服,你再看看床单,由此可见,睡
在这里的不是布鲁克一人。”
“你不会认为是和他睡在一起的人干的吧? ”迪富尔问道。
“当然不会,要是她干的,不可能把自己的衣服留在这里。”汤姆回答。
“见鬼,这么说还有另一具尸体没被发现。”说着迪富尔便跪下察看地板上的
女式衬衣。
“那不是胡佛杀手的作风,”克丽斯廷插嘴道,“迄今为止,他从未刺杀过一
位旁观者。”
“克丽斯廷说得不错,也许她被绑在路边的某处。”汤姆猜测道。
“唉,这儿真是一团糟,但我认为杀手不可能带着一具尸体离开这里。”迪富
尔抗辩道。
“迪富尔,你的话言之有理,这个女人仍在庄园里。你刚才说所有的女人都在
等候被提问,是吗? ”汤姆问道。
迪富尔思忖片刻才作出答复。“是的,除了你们的那位女探员。”
汤姆瞟了克丽斯廷一眼说:“你是怎么考虑的? ”
“我认为有这个可能,弗朗辛与布鲁克之间确有某种关系。”克丽斯廷认真地
推测道。
汤姆转身问迪富尔:“这儿有没有警犬? ”
“当然有,我们的警犬非常厉害。”
“那好,牵一只过来,让它嗅地板上的衣服,然后,再放开它。我敢说她肯定
还活着,仍在这座房子里。”
迪富尔派一个保安前去领警犬,他自己陪同汤姆和克丽斯廷走进控制室,并让
所有当班的技工及保安都不许离开。
技工向汤姆和克丽斯廷讲解了控制板和监控器的各种功能。楔入警犬撤销键上
的飞镖已被拔去,保安叙说了杀手是怎样操纵监控器的。
这时,法医和犯罪实验室探员赶到庄园。
汤姆指示他们先从沃尔特·布鲁克的卧室开始,并要求他们留心察看能否发现
一些蛛丝马迹,找出一位失踪女性的藏身之地。
吩咐完毕,他继续待在控制室里询问: “所有的监控器都装有摄像设备吗? ”
“是的,昨夜当班的录像带都在这里。昨晚八点钟上岗的值班人员,今早八点
换班。在等待你们到来之前,我看了几段录像。此案件大约发生在今晨两点左右。
遗憾的是保安的表现不尽如人意。”迪富尔坦诚地说。
“杀手是不是个身高约五英尺的黑人? ”汤姆问道。
“我不清楚他是黑人还是白人,但我敢断定她是个女人,身高在五英尺六英寸
和五英尺七英寸之间,体形非常苗条。”
“是个女人? 真见鬼,她为何要暴露自己? ”汤姆困惑地说出自己的疑虑。
“也许沃尔特·布鲁克是她最后一个目标,因此她不需要再掩饰自己。”克丽
斯廷说。
汤姆却感到不以为然。“依我之见,她的目标仍未完成。她决不会放过弗南迪
·贝洛。她毫无理由如此鲁莽行事,除非她了解到自己的身份已被我们查明。”
“这不可能,我们也仅在昨晚才得知她的身份。或许她尚且不知弗南迪·贝洛
是何许人也。”克丽斯廷坚持道。
“她为何要卸去男人的装扮,这其中必定事有出因。此外,她并非是愚笨之徒,
应该清楚这里早有防范,到处是摄像探头。为何要暴露自己的女人身份呢? ”
汤姆的话音还没落,一个犯罪实验室探员气喘吁吁地冲进控制室。“你们快来
看,我们找到了那个女人。”
汤姆和克丽斯廷奔进布鲁克的卧室套房,发现了五花大绑一丝不挂的弗朗辛,
她的嘴被强力胶布牢牢封住,双手吊挂在壁橱的衣杆上,两脚搁在鞋架下。汤姆失
声嚷道:“我的天哪,快把她放下来,赶紧找块毯子给她盖上。看在上帝的分上,
她是位联邦调查局的探员。”
刚一被松开绑,弗朗辛就瘫软在地。克丽斯廷从起居室的沙发上拽下一块毛毯,
给她裹住身体。汤姆不顾弗朗辛的反对,立即拨打电话叫救护车迅速赶到,然后,
他准备抽身离去,以便使她从窘迫不安之中摆脱出来。
“克丽斯廷,我到院子里去一下,查看杀手是怎样破门而入的。”
“好的,别忘记把这儿的情况向斯科特汇报,我对他保证过会打电话给他的。”
克丽斯廷叮嘱道。
“我在外面院子里会给他打的。能借用你的手机吗? 我手机上的电池刚用完。”
汤姆问克丽斯廷。
“当然可以。”说着,克丽斯廷便把手机递给了汤姆。
克丽斯廷扶着弗朗辛来到她的卧室,帮助她清洗一番穿上衣服。弗朗辛的手脚
上都是道道青肿的淤伤,她显得十分尴尬,疲惫不堪。不过,气色尚可,看上去一
两天之后,她的身体便可恢复正常;尽管情感上可能要更久一些。
“他死了,是吗? ”弗朗辛啜泣着问道。
“是的,今早才被发现。他的喉管像是被胡佛杀手给切开了。”克丽斯廷告诉
她。
“行凶者不是胡佛杀手,而是个女人。”
“我们已知道是个女人所为。昨天晚上我们在白宫才得知胡佛杀手是个女人,
而且,我们还在布鲁克的前额上发现了胡佛的指纹。”
“噢,上帝啊,克丽斯廷,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的职业生涯已结束。我的
生活也毁于一旦。”弗朗辛禁不住放声大哭。
其间,汤姆在一个巡逻队保安陪同下,乘坐吉普车在庄园四处查看,他还不时
地对这个保安提出问题。
在联邦调查局总部的胡佛大厦里,斯科特与菲力恩局长坐立不安地等候最新进
展。当他们听到有关弗朗辛的情况后气得大发雷霆。局长下令立即将她押回总部接
受审讯,但汤姆劝谏让医生先给她检查一下身体,然后再奉命把她带回。汤姆刚挂
断局长的电话,克丽斯廷的手机就叮铃铃地响起。他暗忖片刻,决定打开回应o
“哈罗。”
“对不起,我一定打错号码了。我还以为你是皮尔探员。”
“这正是皮尔探员的手机,我能给她捎个口信吗? ”
“那好,请告诉她格林菲尔德特工来过电话,我了解了一些有关她想知道的那
家人的情况。”
“安迪,是你吗? ”汤姆惊诧地问。
“是的,我是安迪,你是谁? ”
“我是汤姆·韦斯特。”
“汤姆,你在做什么? 你为何要用皮尔探员的手机? ”
“我们正在一起调查一起案件。我的手机没电了,只好借她的用一用。你在做
什么? 我听说你已退休,在西北部的一处好地方颐养天年。”
“是的,我住在华盛顿州北部的堤阿洪,日子过得很清闲,直到那位年轻漂亮
的探员将我拉下水。”
“你是说克丽斯廷打电话向你询问过一起案件? ”汤姆好奇地问道。
“不是打电话,她来到这里拜访过我。”
“哪一桩案子? ”汤姆继续追问。
“她说自己正在调查一起胡佛特别行动小组在六十年代末办过的案件。”
“她几时去拜访你的? ”
“我想大概已有四五个月了吧。你们还在调查那件案子吗? ”
“是的,”汤姆如实答道,“眼下我就在与此事有着密切关系的凶杀现场。”
“那好,告诉她对于胡佛的文件我没有新的了解,但我查出了当年在首府华盛
顿,确有一户黑人家庭被三K 党暴徒残害,这家人的姓名与她询问的相同。”
“叫什么姓名? ”汤姆紧接着问道。
“叫巴伯。请转告她,回忆起这件惨案的人提及胡佛的特别行动小组插手了这
一事件。后来似乎联邦调查局出动了大批人手搜寻一个幸免于难的孩子,但始终未
能找到。”格林菲尔德说道。
“我会向她转达的。如果她还有问题要给你回电的话,你能否留个电话号码? ”
安迪·格林菲尔德把号码告诉了汤姆,于是,两人就在电话中道别。交谈时,
汤姆已步出吉普车,此刻,他已踱到庄园的大门,仔细琢磨着刚听到的内容。
他不由满腹狐疑:克丽斯廷为何在数月前询问胡佛特别行动小组所办理的一个
案件? 而这一细节他们仅在四十八小时之前才得知。那个遭受谋杀的黑人家庭会不
会是波音亚的兄弟? 克丽斯廷怎么会知道他们? 她为何要对这一情报秘而不宣,隐
而不报? 她还了解了什么情报?
汤姆觉得此事扑朔迷离,不可思议。他决定在向克丽斯廷当面发难,或对斯科
特与菲力恩局长汇报之前,进一步调查这些疑点。
他仍在思忖这个电话,没有在意保安的解说。突然,他听到保安讲述夜间有一
只鸟钻进了监视器的镜头,他们只得出来调换一只新的。
汤姆俯身打量了这只乌,摇摇头说:“你们仔细察看了没有? 它并非是昨夜死
的。监视器的镜头很可能是被地上的这些石头砸毁的。”
“长官,请勿见怪,但监视器的镜头是在凌晨一点钟出故障的。谁会在半夜三
更捡起一只鸟,推测它几时断气的呢? ”保安的语气里带有一丝讥诮。
“你说得没错,杀手正是利用了这点。”汤姆说。
在返回控制室的路上,汤姆已心中有数。迈进控制室时,克丽斯廷和迪富尔正
在放剩余的录像,他便坐在他们身旁。看到录像上杀手矫健敏捷的身姿,出手不凡
地制伏了保镖,令他感慨不已。不过,主卧房里没有录像,这令他觉得遗憾。但他
深信杀手在击毙沃尔特·布鲁克之前,一定会展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汤姆认为庄园里该查看的地方都已看过,他急切地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对心中的疑惑和直觉追究分析。他把有关的录像带装好,吩咐昆塔拉探员前往医院,
待医生给弗朗辛检查完毕之后,立即把她送到联邦调查局总部的胡佛大厦。
然后,他命令保安把庄园里所有的电脑设备和卷宗统统搬到他的车上。由于主
子已身遭不测,群龙无首的保安们只得乖乖听从他的指令。
“克丽斯廷,我看这儿已差不多了。你愿意搭我的车回去吗? ”汤姆问道。
“当然愿意,我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在返城的途中,汤姆娓娓阐述他的见解,杀手是怎样潜入庄园,逼近布鲁克的
房间。克丽斯廷心中一震,汤姆审时度势的分析使她深感不安,她告诫自己今后要
更加留意汤姆的调查进展。
途经克丽斯廷的汽车停泊处时,汤姆缓缓地把车停稳,克丽斯廷步出车外,他
一踩油门准备开走。突然,他又把车停住,摇下车窗叫道:“克丽斯廷,我忘记把
手机还给你了。”他把手机递给了克丽斯廷,但只字未提格林菲尔德来过电话。
克丽斯廷望着汤姆渐渐地绝尘而去,便启动了自己的车,她刚准备驶离停车场,
突然想起应给多莉丝回个电话。然而,正如她先前所说,新改的电话号码早被她忘
在脑后。于是,她只得按照多莉丝的嘱咐打开手机重拨键,手机屏幕上立刻显示了
三种选择:没有回应的呼叫、已回应的呼叫和电话号码簿。她揿动已回应的呼叫键
钮,一组电话号码闪烁着出现在屏幕上。
她的目光被第一个号码吸引。在多莉丝来电之后,她的手机曾收到过一个开头
数字为208 的电话:克丽斯廷并没有接到这个电话。这个电话一定是汤姆借用手机
时打来的。很显然,他把此事忘了。克丽斯廷试图按这一号码拨回询问,但一转念,
她先拨通了总机问询208 是哪一地区的编码,答复为华盛顿州北部的堤阿洪。听到
这个地名她的脑袋一震,蓦然意识到天机已泄,克丽斯廷·皮尔联邦调查局探员的
生涯到此结束。
她拨通了这个号码,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喂。”
“安迪,我是克丽斯廷·皮尔。”
“我想你一定收到了我的话。”格林菲尔德说。
“是的,汤姆对我说,你来过电话。可他记不起你让他转告的事情了。当时,
他有点心神不宁。”
“不错,他说你们正在一起凶杀现场。”
“现在我准备离开。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克丽斯廷问道。
“正像我刚才对汤姆所说,对于胡佛的文件我没有新的了解,但我的一些朋友
打电话告诉了我你询问的那个名字。六十年代末确有一个名叫巴伯的黑人家庭不明
不白地遭人谋杀。
“官方记录说此案是三K 党所为,但我的朋友说胡佛的实施者似乎与此案有牵
连。”
“依你之见,实施者是不是胡佛的特别行动小组? ”
“是的,当时联邦调查局为了寻找一个侥幸逃脱的孩子,兴师动众地进行搜索。”
“谢谢你,安迪,这些情况汤姆都知道了吗? ”
“知道了,没有关系吧。”安迪·格林菲尔德问道。
“没有关系,我正在考虑是否给他通话把这些情报告诉他。”克丽斯廷答道。
“听着,如果需要我帮助的话,不用客气。欢迎你来我家陪我一起钓鱼。”
“谢谢,我会记住你的好意的。”说罢,克丽斯廷关掉手机,坐在车里怔怔地
呆了几分钟。尽管她很清楚这么一天早晚会来临,但没料到会如此之快,令她感到
措手不及,许多事情尚未完成。虽说她已未雨绸缪,防备在先,可事到临头,却不
知如何行动才是。
根据最乐观的估计,克丽斯廷推测四五小时之后汤姆就会把所有情节联系到一
起,洞悉一切。她飞快地驱车回到公寓,准备潜入地下,销声匿迹。
她匆匆整理行装,取出一只背包,把几件衣服、一只大信封、电脑和急备现金
塞了进去。她在家里始终备有一万美元的现金,分别为百元、五十元和二十元的纸
币,作为临时出走防范之用。随后,换了一件深色的休闲服和宽松的衬衣。她掖好
钱包,拎起背包,恋恋不舍地对自己的房间看了最后一眼,与克丽斯廷·皮尔的生
活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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