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按约定方案,汤姆和斯科特从局长办公室往旧金山鲍伯·兰伯特的办公室打了
电话。斯科特所作的简要汇报引起局长的烦躁不安。当得知克丽斯廷和其他人都没
接他的电话,就更加着急。这时,总机告诉他们,克丽斯廷留了一个通迅号码。汤
姆立即拨打了这个号码,接通后他听出是鲍伯.兰伯特在用移动手机和他通话。
“你好,鲍伯,我是汤姆。局长和斯科特都在我身边,我们正寻找克丽斯廷,
她应该在等待我们的电话。你们是在一起吗? ”
“嗯,可以这么说。不过眼下找不到她。”
“鲍伯,我是菲力恩局长,你说她不在是什么意思? 她究竟在哪儿? ”
“局长先生,我这是汽车里的电话,毫无安全可言。如果你同意给我们三十分
钟的时间,我会用保密线路对你作出详尽的解释。”
局长泄气地看了看汤姆和斯科特,无奈地说:“好吧,三十分钟后给我打电话。
我们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儿等候你或克丽斯廷的回电,记住别让我们干着急。”
旧金山日落大街4200里维拉街区的一条小巷里,一辆牌照为z173的环卫车正缓
缓向前行驶,清理打扫着沿途的街道。在粗心的人眼里它与别的垃圾车没什么不同。
不过,稍加留意的话,就会发觉这辆车上多了两个清洁工。每停一处,他们便从车
上跳下,两个工人回收道路左侧的废弃容器,另外两人则回收道路右边的垃圾。
克丽斯廷期盼,街角监控小组的人仅能看见环卫车和工人。这次,她把赌注压
在垃圾车及清洁工身上,正如她上次扮作杂役工,手持拖把步出法院大厦,被保安
视为正常现象一样。按计划,当车开到法官家,她与昆塔拉下车后,行动便拉开序
幕。
环卫车在法官官邸的后门停下,克丽斯廷和昆塔拉从踏板上跃下,径直朝垃圾
箱走去。然而,他们经过垃圾箱时并未清理里面的杂物,而是来到了房子的后部。
另外两个清洁工把废弃的罐头及空瓶装运到车上,便回到车后继续往前清扫。
在进入法官家之前,克丽斯廷同鲍伯通话( 后者一直与伊德保持联系) ,询问
街角监控小组是否有异常动静。尽管鲍伯回答说没有,但他们都明白,那帮人的刺
杀计划肯定已制定完毕,不出二十分钟就会行动。
克丽斯廷知道,监视这条小巷的人一定会觉察到环卫车上少了两个工人。一旦
如此,他们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即动手,强行把法官带走,无需作出解释。
说时迟那时快,克丽斯廷一脚踹开通往厨房的后门,昆塔拉闯了进去。这突如
其来的袭击,吓得保镖一头碰到冰箱上。克丽斯廷径直冲上楼梯,昆塔拉则顺利地
制伏了保镖,把他捆绑得结结实实。
克丽斯廷用力撞开法官的房门,发现一支点45口径的枪口正对着自己。持枪者
是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看上去比其他的保镖老练得多。不知怎的,鲍伯手下的人忽
略了这一至关重要的情报。
费德曼法官身着睡衣和长袍,站在保镖身后的右侧。
他朝保镖身边挪了一步发问道: “你是谁? 谁派你来的? ”
克丽斯廷深知时间有限,但她不想放过这一机会,以便获取一些宝贵的信息。
于是便从容不迫地答道:“我是何人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我收到的指令出于同一
人。”
“是不是塞得斯派你来刺杀我? 那个杂种。你告诉他说,我要求与他见面,要
求他向我解释,为何突然间我成了一个惶惶不可终日的被监控对象。沃尔特知道这
事吗? ”
正在这时,克丽斯廷的耳机中传来鲍伯的声音:“你们的行动已暴露,他们发
现少了两个清洁工,正向法官家冲来,你们必须立刻撤退,快! ”
克丽斯廷还未来得及回话,只听身后“砰”的一声枪响,一颗沙粒弹在保镖的
胸前爆炸,发出的气浪猛然将他腾空掀起抛到床上。昆塔拉一个箭步冲进门来,从
保镖手上夺过点45口径的手枪,用塑料绳将他捆起。然后,对着话筒说:“我们已
抓住法官,现在就撤o ”
克丽斯廷一把拽起法官匆忙下楼,往大门走去。这时,昆塔拉已快速追赶上来,
带领他们走到街上。
由于在法官卧室耽搁了片刻,预定的时间表被打乱了。福克斯特工只得开着货
车在街区里兜转。当他们三人刚迈出大门,一眼瞥见几个手持武器的人避开街上的
行人,直朝他们冲来。
福克斯已看到法官家遭到突袭,便立即启动第二套行动方案。当鲍伯对克丽斯
廷转述伊德的情报时,她已与昆塔拉挟着法官来到房后,准备由后门撤出。他们刚
跨进小巷,福克斯的车就停在他们面前。克丽斯廷把费德曼法官推进货车,昆塔拉
举枪掩护着他们。等昆塔拉钻进车中,福克斯猛地加大油门沿着小巷往外冲去。福
克斯刚刚开出小巷,发现一辆卡车赫然停在前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飞快扫了一
眼后视镜,看到后面还有一辆卡车试图撞挤自己的车。
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克丽斯廷一把从昆塔拉手中夺过点45口径的手枪,往手枪
里装填了一打子弹。她命令昆塔拉与福克斯护送法官逃离此地,说罢便纵身翻出车
外。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使那两辆前后拦截的卡车不知所措。克丽斯廷双手持枪,单
膝着地,一枪击毙前面那辆车的司机。他的脑袋趴在喇叭上,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
克丽斯廷对着车身又开一枪,卡车轰地一下起火爆炸,坐在乘客位置上的偷袭者连
忙弃车而去。
若不是那个偷袭者对福克斯的车瞄准射击的话,克丽斯廷本准备饶他一命。可
看到他企图负隅顽抗,克丽斯廷别无选择只有先下手为强,于是便一枪让他命归西
天。然后她急向后转,对着第二辆卡车的轮胎连开数枪,使它无法行驶。
看到前面的卡车无人控制,福克斯连忙启动自己的货车,把挡道的卡车推出小
巷。
与此同时,为了阻止第二辆卡车上的人追逐福克斯,克丽斯廷和他们交上了火,
吸引对方的火力。可她单枪匹马,被对方凶猛的火力压住而动弹不得。她明白自己
的处境岌岌可危,从小巷逃生的希望不大,只得铤而走险由街道突围。
她听见耳机里昆塔拉在呼叫鲍伯,可她忙着射击与躲避来不及回答。
“鲍伯,这儿全乱了套。克丽斯廷只身一人留在巷道里,对方的火力很猛,她
急需救援! 尽管他们已有两人丧生,可至少还有六人在向她进攻。”
“到底发生了什么? ”
“以后再告诉你! 听着,克丽斯廷在法官房后的小巷里,必须派人赶到那儿救
助她脱险! ”
“好的,我们这就赶过去。你们仍按原计划行动,我会把她救出的。”
克丽斯廷听到有六个人在向自己冲来,便明白等待后援已为时太晚。她一边思
十寸着脱身之计,一边对着话筒说:“你们帮不了我,时不等人。立刻通知警察,
让他们拉响警笛,或许警笛能把这帮人驱散,我就可以寻机逃离。脱身之后,我就
去找你们。”
刻不容缓,她立刻匍匐在地,迅速向前移动,并不停地向第二辆卡车射击。随
后,站起身来继续射击,快步冲出火力范围,朝第一辆卡车奔去。跑到驾驶座旁,
她一把拖出早已断气的司机,坐在方向盘前。
这时,一阵密集的子弹射来,车前的挡风玻璃被打得支离破碎。她只好蜷曲着
身子,蹲伏在仪表板后,用震碎的玻璃掩护自己,摸索着发动起卡车,急忙撤出小
巷。在车子碾过路缘石时,她能感觉到车下的轮胎被子弹射中,但是射向福克斯的
子弹已渐渐稀落。
克丽斯廷飞快地朝车外望了一眼,知道自己已来到街上。车上的轮胎都被打瘪,
很难控制,她只好当机立断弃车转移。于是一脚踢开后门,冲上街道,跑到第一个
拐弯处一个转身,来到郊区的住宅区里,消失在清晨越来越多的车辆中。
她跳过一道栅栏,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高档生活区域。几米开外有一间车库,
她连忙跑到里面,卸下身上清洁工人的罩衫。现在,首先马上要取消可能已在实施
中的武力援助。可这会儿耳机里没有任何动静,她不禁感到纳闷,耳机是不是坏了。
“鲍伯,我是克丽斯廷。你能听见我吗? ”
“谢天谢地! 终于得到你的音讯了。你好吗,克丽斯廷? ”
“我已脱离危险。取消后援吧,不能再出现任何流血事件了。”
“恐怕来不及了。你在哪儿? 我这就来接你。”
“我也说不清在哪里。我藏在一间车库里,听见警笛声从左至右地传来。人们
很快就要起床,肯定有人要开车上班,我打算从这儿弄一部车。昆塔拉和福克斯是
不是已安然无恙? ”
“是的,此刻他们正押解着法官,把他送往总部。我离你仅几个街区之遥,要
是你能说出确切的藏身之处,我立即过来接你。”
“不行,鲍伯,你不能在这儿露面。放心回到你的办公室去吧,我们很快就会
见面。”
“那么,我就在五英里之内,耳机能收到信号的范围。我的通讯信号会一直打
开,便于和你取得联系。”
“没这个必要,鲍伯,你还得向菲力恩局长汇报情况。”
“如果你认为我打算和局长通话,那就太荒唐了。你不回来我怎敢向他交待。”
“没那么严重吧,你和局长不是老朋友吗? ”
“对,我们是老朋友。可这并不表明他不会对我发火。再说,这是你的任务。
我想他不会乐意听到你杀了两个联邦调查局的特工。”
“我看此事任何一方都未必会承认。”
“也许是这样。正因如此,所以我要等你回来之后再给局长打电话。”
克丽斯廷与鲍伯通话之后,仔细审视了自己的处境。她的藏身之处是个典型的
雅皮士风格的车库,里面停泊着一辆小型货车和一辆宝马。她觉得,驾驶一辆小型
货车到办公室不太适宜。于是,便钻进宝马的后座,静候时机。大约过了十五分钟,
车库的门开了。她立刻蜷缩起身体,蹲在后座的地板上,以免被开车者察觉。
车子刚一驶出车行道,开车者就掏出了手机。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他的办公室,
显然他今天迟到了,让秘书替他寻个借口敷衍一下。第二个则是打给他的情人,要
求取消当晚的约会。看来是他的妻子坚持要去朋友家赴宴,他对情人再三保证以后
一定会设法补偿。
从车库到他的办公室约莫有三十分钟的路程,这段时间他都在打电话。克丽斯
廷一眼即看穿这个家伙不是个正人君子。途中,她始终在思付,如何惩罚一下这个
不负责任的男人。
当他到了目的地,把车开到车库之后,便急忙走进办公室,克丽斯廷终于找到
了为他妻子雪耻的机会,她脱去身上的深色长裤及束腹短裤,从座位下的工具箱里
摸出一支笔和纸,在上面写道:丹尼:
这条短裤是上次在你的车中做爱时穿的。下次你来看我记着把它带来,我会躺
在厨房的桌子上,让你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剥去。
爱你吻你
帕米
克丽斯廷把这张便条塞进短裤,然后把短裤放在座位上挡风玻璃的遮阳板上。
她断定,他们夫妇今晚一定会开这辆宝马前去赴宴。她还知道,他妻子在走出车之
前,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拉下遮阳板,取出镜子,查看她的化妆是否得体。
随后,克丽斯廷把长裤重新穿好。一想到他妻子看到这条短裤时,那个男人的
窘迫相,她禁不住想笑出声来。
出了停车场,克丽斯廷举目张望,发现自己置身于旧金山的金融区。她知道,
即使在这么一座繁花似锦的大都市,自己一身黑色装束也特别引人注目。于是便打
开耳机,准备与鲍伯取得联系。可通信线路要么关闭,要么没人回话。在这次行动
中,她没有携带任何证件,仅在袜子里塞了一百多元的纸币。她用一美元兑换了一
枚硬币,通过投币电话打到鲍伯的办公室,要求他们派人来接她回去。
昆塔拉和福克斯立刻赶来。看到克丽斯廷毫发无损地归来,他们非常高兴。同
样,听到费德曼法官已被关押在联邦调查局戒备森严的地下会议室里,克丽斯廷也
非常高兴。
她想顺便在饭店稍停片刻,进去梳洗一番,再换换衣服。但昆塔拉对她说,局
长已不耐烦地来过几次电话。而且她不露面,鲍伯·兰伯特就不敢接局长的电话。
当克丽斯廷走进他的办公室,鲍伯连忙从书桌后站起身,迎上前来把她紧紧抱
住。
“好样的,看到你安然无恙,我真高兴。”
“我知道你高兴的原因,你就是不想对局长解释这次行动! ”
鲍伯笑着又坐到椅子上。
“我肯定是无法摆脱了。既然你已回来了,给他打个电话好吗? ”
“天哪,鲍伯。你能不能让我喘口气,休息一会儿! 街角那帮人发现法官被带
走之后,采取了什么对策? ”
“一切都乱了套,伊德已把他们全录了下来。此刻他正在路上,马上就到。你
离开之后,又出现了血腥场面。一辆巡逻警车接到了费德曼法官报警后,迅速赶到
了现场。警察看见三个黑衣人正在把两具尸体搬到一辆卡车里,就命令他们住手。
可没想到,卡车上又冒出两个人,开枪射中了警察。”
“噢,上帝! 警察被打死了吗? ”
“我们侦听了一些政府官员在监控室里的交谈,他们认为是这么回事。当地媒
体对这件枪击案做了特别报道,据说两位警察不幸身亡。警车里的摄像机把这一场
面都录了下来,现在这盘带子大概已到了媒体的手中。不过,没有提及费德曼法官。
只是推测贩毒分子在进行毒品交易时,被警察偶然撞见,从而引发了一场激烈的枪
战。
“那么街角的那帮人又干了些什么? ”
“他们卷起铺盖溜之大吉了。在他们从小巷撤出之际,伊德把这个过程都拍摄
了,并给为首的那个家伙拍了一张非常清晰的面部特写。
“太好了,等他一回来,我们将仔细察看他的录像带和照片,再复制一份寄往
华盛顿。费德曼法官怎么样了? ”
鲍伯站起身走到电视机旁,打开电视,揿下盒式磁带录像机的键钮。顷刻,出
现了一幅图像,画面中法官坐在会议室的一张台子旁。
“你看.这间会议室有双重功能.可兼作审讯室。法官的一举一动都受到我们
的监控,室内的麦克风极为灵敏,甚至能够揣度出他的心理活动。他是被蒙上双眼
押送到此的,所以他既不知我们是何人,也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很好,他是否说了一些对我们有用的事情? ”
“目前还没有,但他坚持要求与负责人见面。”
“在他的保镖举枪对着我时,他提到了塞得斯和一个名叫沃尔特的人。塞得斯
已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可沃尔特是何人还尚未查明。鲍伯,在我给局长打电话之前,
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
“没有。只是他已来过几次电话,秘书说他似乎非常焦虑不安。”
克丽斯廷拨通了局长的电话,果然不出所料,局长、汤姆和斯科特正守候在电
话旁。约定的三十分钟已过去两个小时,局长的焦灼之情是可想而知的。
“听着,克丽斯廷。当我在基层工作时,如果我对联邦调查局的局长说三十分
钟之后给他打电话,我总是言而有信,说到做到。即使我与鲍伯.兰伯特一起外出
就餐,我也总是抽出时间给局长打电话。我有点离题了,不过,我确信你刚才所做
之事,一定比与鲍伯共进早餐要重要得多。”
“局长先生,请相信我,我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我刚对汤姆和斯科特说,你之所以没有准时给我打电话,肯定有非常重要的
理由。”
“的确如此,局长先生。不过,在向你解释清楚之前,我想让你知道除了鲍伯
·兰伯特,福克斯特工和昆塔拉也都在这间屋里。”
“昆塔拉? 他在那儿做什么? 你不是派他去圣地亚哥了吗? ”
“是的,但后来为了一项特殊任务,我又把他召回到旧金山。”
“对不起,福克斯特工,我想我们没有见过面。”
“一点不错,先生,我是缉毒局的特工,暂时借调到此的。”
“好吧,克丽斯廷,你最好快点说出你干什么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遵命,先生。自我们上次碰面后,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汤姆和斯科
特一定已把在幕后操纵的街角监控小组一事向你通报了。”
“此事他们对我说起过,可我不想听到任何草率的结论。”
“这点我明白,先生。今天清晨这支监控小组接到一个电话,命令他们立即把
原先给他们的紧急联系号码销毁,迅速制定一个终止对费德曼法官监视的方案。”
“终止对费德曼法官的监视? 你们有没有搞错? ”
“没有,先生。这个命令重复了几遍,而且还告诉我们行动的暗号,将在有线
新闻频道上发出。因此,我们马上制订了行动计划,准备在他们动手之前将法官救
出。当我们从有线新闻频道上辨认出他们的行动暗号之后,便果断采取行动,成功
地将法官救出。”
“你是不是认为此事并不重要,所以不必向我请示? ”
“先生,真的是刻不容缓,来不及向你报告。我们必须迅速确定救援计划,召
集人手及装备,将计划实施,这都是在几分钟之内匆忙完成的。”克丽斯廷解释道。
“这么说,你忙得连打一分钟电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鲍伯,那时,你究竟跑
到哪去了? 难道你把我的电话号码弄丢了不成? ”
“不,怎么会呢。但我们真的忙不过来。”
“好吧,这事暂且不提,你们最好快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
克丽斯廷接着讲述:“遗憾的是,事与愿违。我们没有料到他们的动作如此之
快,也没想到刺杀小组已朝法官家中赶来。不管怎么说,在营救法官过程中,他们
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一场激烈的枪战不可避免,最后导致两人丧生。”
“上帝啊,克丽斯廷。你们与今早两位警察的丧生有无关联? ”
“没有,先生,至少与我们没有直接干系。他们派了两辆卡车,对我们前后拦
截夹击。无奈之下,我只得跳出车外,朝横挡在前的卡车开枪,打中了司机及坐在
乘客位置上的偷袭者。福克斯特工这才得以启动我们的车,把卡车推出路外。而我
被后面那辆车的火力打得抬不起头,无法撤回到自己的车上。于是,我就要求昆塔
拉和福克斯把法官送到安全地带。我则设法吸引他们的火力,与他们展开了枪战,
最后才得以逃生。我撤离之时,警察还未到场。我想被我射中的司机和另一偷袭者
都已丧命。
“据悉,后来警察的巡逻车赶到了现场,看到那帮刺客正在清理残局,就上前
查问他们的身份,不料却在他们的枪下殒命。”
话筒的那边沉默了片刻,须臾,局长语气缓和地问道:“你还好吗,克丽斯廷
?”
“我还好,先生。”
“谢天谢地。昆塔拉和福克斯怎么样,都脱险了吗? ”
“是的,先生。”
“好。我想不用说,你们都明白情况糟透了。鲍伯,你是否已经派人协助当地
警察,处理此事? ”
“是的,先生,我已派分局的联络员,按标准作战规定行事。我们的防火墙固
若金汤,除了这间屋里的人以及你身边的人,无人知晓我们的参与。”
“那好。你们把费德曼法官送到哪里去了? 他的反应如何? ”
“我们把他锁在地下室里。他既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也不知我们是谁。”
鲍伯坦诚地说。
“你言下之意是,你们是用武力将他抓获的。”局长追究道。
克丽斯廷明白,如果她不挺身而出的话,鲍伯将会遭受严厉申斥。而且,说不
定今后她很可能需要他的帮助,应该留着这条后路才是。于是她开口替他解围:
“局长先生,事实上这是我的主意。费德曼法官与这一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决非是清白之人。所以,只要他把我们当做不法之徒,我们就能达到目的。一旦他
发现我们的真实身份,他就不会再惧怕我们,反而会守口如瓶,拒吐真情。因为他
知道联邦调查局对他无能为力。此外,局长先生,形势逼人,使人猝不及防。我们
如不将他捕获,那帮家伙就会杀人灭口。我们真的别无选择。”
“当时,你们是否把他的处境对他解释清楚,让他自愿跟随你们出去呢? ”
“先生,我们赶到他家时,那帮人也已动身朝他家冲来,根本来不及与他商谈。”
“嗯,不过你们要记住他是位堂堂法官,而不是个无家可归的贩毒分子。”
“是,先生。”
汤姆始终一言不发地倾听着他们的交谈,“暗号”一词引起了他的关注。
“克丽斯廷,他们的行动暗号用何种方式下达的? ”
“通过在伦敦议会广场上发表的一次演讲,由有线新闻频道播放。”
“演讲者是谁? ”
“说出来你们不会高兴的,演讲者是布赖恩·亨特,总统的参谋长。”
突然间,话筒那边出现死一般的静寂。良久,局长才开口问道:“我想你们大
概是弄错了,会不会是偶然巧合呢? ”
鲍伯以朋友的口吻说:“马丁,白宫出了严重问题,我们不能再对此视而不见
了。他们的暗语为‘法律’。通常,人们在谈话中很少用这个短语,总觉得有些拗
口不太自然。我反复地对这个短语进行了分析,看来亨特是颇费了一番心血才把这
个短语塞进去的。依我之见,要么是亨特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要么是他的撰稿
人有意玩耍文字游戏,使他不能流畅地表达自己的思想。”
“好了,鲍伯,这盘磁带我们会用先进的手段查验,并且密切关注布赖恩·亨
特的一举一动。”
克丽斯廷可不愿仅此而已。“局长先生,我知道无人敢继续往下想,或谈论此
事,总统会不会涉足其间呢? ”
“从布赖恩·亨特联想到美国总统,虽不能相提并论,但我们要对手中的线索
展开调查。如果其结果涉及总统,那么调查工作将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
“真是太好了,先生,如何处置费德曼法官呢? ”现在,克丽斯廷的目的已达
到了。
“凭你的直觉行事。克丽斯廷,迄今为止你干得相当出色。记住,把他在会议
室的一切都进行录像,使我们有备无患。那帮企图想杀害法官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
鲍伯一直关注着他们的活动。“整理好行装便撤离了,他们的最后指令是返回
华盛顿。我的部下已把他们的照片拍摄下来,等他把这些照片送来,我就立即用电
子邮件给你发过去。”
菲力恩局长不喜欢事情进展得如此迅速。“那么,你把它们直接发给斯科特好
了。他收到你的电子邮件后,就会立即着手加以鉴别。眼下,这些人都应在我们的
监控范围。但不能让他们发觉,以免打草惊蛇。鲍伯,你要时刻关注旧金山的局势,
了解最新动向,需要我们协助就立刻向我说明。”
“是,先生。不过,克丽斯廷与费德曼法官谈过之后,我们拿他怎么办呢? ”
“这倒是个难题,鲍伯。这一切都是马提内兹鲁莽的行动造成的,所以我要让
他暂时负责看管法官。随着调查核实深入展开,很多事都可能涉及这位法官。
“不过我感到不可理喻的是,联邦调查局对法官实施监控一事,为何会使辛迪
加财团如此恐慌,以至于不惜一切地将他置于死地。假若他们真的这么敏感,我们
最好采取措施,确保其他正在岗位上执行任务的监控小组不受到伤害。”
克丽斯廷与昆塔拉交换了一下目光,他俩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局长对整个事件仍
不完全了解。
“回到华盛顿后,我会向你递交一份详细的案情报告,或许你看了之后会更清
楚些。”克丽斯廷对局长保证。
随后,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儿,便结束了谈话。克丽斯廷朝关押费德曼法官的地
下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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