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风狂雨骤蝶蜂乱
金大智的出现,令冷玉兰悸动不已。
“哇操,烫得很哪!”金大智惊呼道。
冷五兰娇嗔说:“谁说不是嘛,像—具烈焰熊熊的小火炉呢。”
随之,冷玉兰张开樱唇,似在呻吟。
娇躯连连扭动,仿佛桑树干上的虫子。
金大智已经看出,她如大干渴望来强烈的暴风雨,遂打起精神,准备和她展开
肉搏。
冷玉兰不能发声,有喘息而无呻吟。
原因怕惊动和相府上下的人。
她深涣黛眉,扭歪不已,伸臂拥在对手颈项,饥褐之状,难尽难描。
“哇操,太奇妙了。”
冷玉兰的吸功何时练的?
快变成了天下名器啦。
她的花朵放得十分烂漫。
二十岁的冷玉兰,已到达成熟时期了。
“嗯,太舒服了……”
简直不可思议,金大智代替她叫起来了。
这栋小楼晃晃如舟,门窗、几桌和衣柜,都发出妖异的呜响。
像大地震降临一般。
金大智如同骑马,越骑越快,使他不迭生甜蜜的痉着,委实乐不可支。
而冷玉兰呢?
力咬银牙,“格格”作声,全身波浪似的,向上跃动。
她已经魂锁魄醉,暖流涌腾,床单湿了一大片。
金大智又代替她叫床。
待冷玉兰霸占过几重高峰,暂能煞痒降炎,使沉下细腰,缓缓静止。
金大智才得顺利倾泄。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
到了这个时候,金大智的英雄勇武,完全消失,父仇家恨,也暂时忘得干干净
净。
“叩,叩,叩。”
欢娱既罢,楼外更鼓,传来三声。
红锦帐里的金大智,看见冷玉兰头发散乱,春上眉梢,眼角泪痕还未干透。
但她性感的嘴唇,已经露出一线笑容。
“哇操。”
他猛然醒悟,自己今天晚上来,为的是报父仇,并不是和冷玉兰重温旧梦的。
他怎的这样荒唐?
居然糊里糊涂的和她再次发生关系,这对得起一往情深的朱玲吗?
对得起师父麻九吗?
金大智想到这里,不禁后悔得要死。
他伸手推开了怀中的冷玉兰,霍然起术,匆匆忙忙的穿上衣服。
冷玉兰在锦帐中嗲叫道:“智哥,你怎么这么快就起采,咱们再睡一会儿吧,
我……”
不等她说下去,金大智已抢着说:“阿兰,我实太荒唐,你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我不应该和你……唉,我要走了。”
冷玉兰急忙坐起来,粉红色的内衣,掩不住起伏不停的酥胸,娇喘呼呼问:
“智哥,你打算走,准备往哪里走呢?”
金大智本来想飞身一提,穿出楼外。
但见冷玉兰气急败坏的模样,欲又依依不舍起来,他期期艾艾的答道:“哇操,
我不走,我不走,这里能留我吗?”
冷玉兰半嗔半笑说:“这里不是若兰寺,我又不是吃人妖精,为什么你不肯留
下?现在府中护院武师,到处搜巡,捉拿行刺中堂的刺客,还未收队,你这一出去,
我敢说必定和他们遇上。”
金大智心又有些冷了:冷玉兰又道:“相府中的护院武师,少说也有七八十人,
英雄只怕人多。你—个人能够打得过他们吗?还不如留在这里,我替你想办法。”
金大智仔细一听,外面果然隐隐传来脚步声,和大声的叱喝。
他知道冷玉兰并没有欺骗自己。
而且句句是实情,因此没精打采的坐在床沿。
冷玉兰却很温柔体贴,一面抚慰着他,一面自晶莹如雪的玉腕下,脱下一只玉
镯来,套在金大智的右手上面。
“干什么?”
金大智正要挣扎抗拒。
冷玉兰却说:“智哥,咱们正式订情,送给你这一件纪念物,这玉镯本来是一
对,是我做闺女的时候,爹买给我的。从来嫁金老板时候,当作嫁妆一齐带去,投
湖自尽时,也带着它,直到现在,整整三年,没有离开过我。我现在送一只给你,
作为信物,一夜夫妻百夜恩,你不要忘了我!”
言讫,她又向金大智嫣然一笑。
笑得委媚很娇。
金大智又要陶醉了。
冷玉兰忽然又说:“金老板反懈赶回娘家,我不心痛,和坤现在嗝屁了,我也
不会心痛,因为他们都不是我最爱的人。我今生只爱一个人,那人就是你。”
哇操。
俗语说得好,“英雄难过美人关”,“最难消受美人恩。”
冷玉兰细声软琼的陈诉。
婉转的娇啼。
似水柔情。
情丝万丈。
弄得金大智不知怎样应付?
他在今天晚上,本是持刀寻仇而来,却没想到会掉进美人窝。
这若是叫朱玲知道了,她还嫁给他吗?
说不定把订情的戒子要回,然后挥剑杀死金大智。
金大智想到这里,恨不得拔了忉来,斩断冷玉兰的情丝。
可是,人心究竟是肉做的,斩断情丝,又岂是件容易之事?
惭愧!
愤恨!
羞耻!
叹息!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大亮。
冷玉兰心中晓得,天色一亮,就有丫环仆妇进来。
她忙叫金大智躲在夹壁里,自己却静静的,走到厨房里,预备了一些酒菜。
一直等到午饭时候,好屠推说身子不太舒服,不用丫环伺候,吩咐她们退出屋
外。
她这才移开衣柜,叫金大智出来,二人面对面坐,吃了一顿午饭。
中午。
和相府发现刺客的消息,轰动了整个京师。
午时以后,和相府前车水马龙,到相府来给中堂压惊、探慰的,头品管员就不
知有多少?
二三品的官员,更加多得数不清。
还有压惊礼物,就怕建筑一间库房,也装不完。
阿不拉花因为没拿到刺客,十分愤怒,这是他一入相府以来,第一次失手。
所以,他发誓在一个月内,必定要活捉金大智,给他徒弟复仇。其实给自己扳
回面子罢了。
这些消息,陆续由冷玉兰告诉金大智知道。
金大智听了,并不害怕,只是淡淡一笑,说:“操他奶奶的熊,他在做梦。”
是晚。
冷玉兰依样葫芦的搬进晚饭来,给金大智吃了。
冷玉兰虽然在屋子内,他知道这座巨宅,比昨天晚上,防范得更加森严。
九门提督、统领衙门、巡城御史衙门、顺天府、大宛县,都派来了官兵,保护
相府。
五步一岗,十步…哨,由什刹海到三重桥一带,变成了禁区。
金大智知道要杀和坤,比起昨晚,还要难上加难,同时,更因为冷玉兰悲哀的
恳求,他才暂时打消灭和坤的念头。
五更时分。
顺天府和大宛县的官差,首先收队,相府内—片人声吵,比菜市场还要吵。
金大智想这个时候,正是脱身唯一机会。
他便拿起扑刀,和冷玉兰分别了。
冷玉兰把他送到楼窗前,叮咛他下次再来,二人说了不少依依不舍的话,才互
道珍重。
金大智飞身一提,离开楼窗,跳上对面屋瓦,几个起落提跳之间,已消失在夜
影里,走得无影无踪。
金大智茫然离开小楼,这真是销魂之窟,丧志之地。
他快有些怕见人了。
一连越过几处院浇,才重新振起精神,悄悄离开了和相府。
走出厂三重桥,穿过什刹海的垂柳,眼看快要走到湖堤尽处,眼前倏地一花,
自垂柳的顶上,疾如飞鸟似的,窜下一个人来。
那人向金大智面前一截,喝了一声:“喂。你是那里来的?三更半夜,鬼鬼崇
崇的?”
金大智没有料到,吓了一跳。
“哎哟,惊死人。”
他急忙向后一跳,定腈看时,只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却是—个矮小精瘦的中年
人。
此人约在五旬左右,嘴上长着胡子,两只眸子,炯炯发出精光。
这人身穿一件米黄色绸长衫,长只及膝,黄铜钮扣,白布高腰袜子,脚下登时
酒鞋。昂然站在那里,—副很尸的样子。
金大智起初以为是和相府的护院。
但是仔细一着,又不太像。
“哇操,你又是啥郎,三更半夜在这里鬼鬼崇祟惊死人。”
那矮小中年人喝道:“哎呀,是我先问你,怎的你又问起来,不告诉你”。
金大智手中刀一扬,叫说:“哇操,不说就拉倒,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凭什
么管我?
趁早快走,不要自讨没趣。“
那矮小中年人“哈哈”笑道:“你问我是什么人,要管你的事吗?我今日就是
来问称,你是个什么人,三吏半夜出来鬼混。你由三重桥那边来,一定是由和相府
的,你到相府里去,非奸非盗,如果是贼,偷了多少财物?快拿出来,见者有份。”
“哇操,尸蜗螂花,想得美哟。”
金大智一刀砍下,势如奔雷,直取那矮小中年人的头顶丹。
那矮小中年人,却“嘿嘿”的一声冷笑,侧身疾闪,他闪避得真快,不知怎的
便把金大智的刀让过了。
“哇操,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金大智又一上步,刀光似电,快如流水,捷若飘风一般。
金大暂知道他用“空手入白刃”的本领,前来戏弄自己,不禁更加愤怒。
当下便将麻九传授“疯魔刀”的精髓,全部施展出来。
—片寒光,宛如一匹白练。
那中年人却不慌不忙,长衫飘飘,飞来飞去,犹如蝴蝶穿花。和金大智过了十
来招。
金大智肺都气炸了。
他牙一咬,舍上敢下,往中年人的下阴戳去,这招又很又毒。
谁知他的扑刀才递,那中年人已经举手一掌、砍在他右手的虎口上。
“哎。”
金大智的手臂顿麻,不由自主一松“轰”的声响,扑刀竟然脱手坠在地。
那矮小中年人脚一挑,便把扑刀送到自己手中。
金大智狼狈不堪,对方又持扑刀逼近,他抬双臂戒备。
“哇操,你不要过来,我手臂很厉害的。”
“是吗?有多厉害?有没有我一只手指头厉害嘿嘿,臭小于,无毛鸡,假大格
< 爱逞威)。”
突然,那中年人发现金大智胸前挂的锁片,不由两眼一亮,失声问道:“咦,
那是朱玲的如意锁,怎会落在你的手里,你是怎样偷来了?”
金大智一扣对方居然叫出朱玲的名字来,不禁当堂—愕。
那矮小中年人,见他目定口呆,又逼近一步,两双眼睛,更放出慑人的光芒。
“你究竟是三只手,还是采花贼,我女的护身符,为什么会落在你的手中?”
此言一出,金大智胱然大悟急忙拱手道:“哇操,原来您是朱玲叔父,在下失
敬了。我就叫金大智,和朱玲的干爹,打成相识,承他老人家不弃,氢朱玲许配给
我,帮将此锁作为订情之物,希望老前辈莫怪。”
那矮小中年人也恍然悟说:“原来是自家人,早说嘛。我叫‘朱经虎’自幼醉
心武学…
…“
不等他说下去,金大智已惊,抢着道:“哇操,你就是江湖大大有名的‘大力
神’朱经武朱老前辈朱经武淡然一笑,说:”没有你说的大大有名,只是有名而已。
“他似有万分感叹,又道:”我四处拜师学艺,后来得悉我老哥遇害,才赶回家时,
家中已空无一人。“于是,我便到处打听,自己女的下落,昨天听说有人行刺。我
便赶来这里等候,希望能撞见她。”金大智同衷夸赞道:“你的眼力真好,这么小
的锁片,竟然一眼就认出来。”
朱经武把扑马边还,笑说:“这块如意锁,是玲玲满月时,我送给她的,所以
记得特别清楚。”
“难怪?……”
接着,金大智又将黑面蔡被捕,关在大理寺监狱说一遍。
朱经武不以为然道:“要救黑面蔡,何必要翻山越岭,跋涉千里,到崂山去请
青萍道姑?
你莫宰羊,青萍这个老道姑,近年已被和相结纳。“
闻言,金大智睁大了眼,疑信道:“不可能吧。”
朱经武气呼呼道:“怎么不可能、她被和坤收买,不但不肯帮你劫牢,说不定
还要把你捉住,送人奸相,当作功劳的见面礼呢。”
“哇操,你不是讲笑话吧?”
“谁有功讲笑话,废话少说了,明天晚上,我去救黑面蔡出狱,你在西山碧云
寺外等我吧。”
金大智还是很难相信,青萍道姑会被和坤收买,心里又是吃惊,又是怀疑。
青萍道姑是个志行高洁的世外高人,这是武林所共知的事。
她怎么会被和坤利用?
这真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
不过,朱经武这几句话,绝非空穴来风,自己只有半信半疑了。
还有,朱经武肯自告奋勇,到大理寺监狱中救入,自己便可无后顾之忧,一心
一意对付和坤,替父亲报仇雪恨了。
想毕,金大智感激拱手道:“前辈古道热肠,肯助在下—臂之力,把黑面蔡由
狱中救出来,这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明天晚上,就在西山碧云寺见面吧。”
“好,不见不散。”
说完。朱经武长身上树,便隐没在什刹海堤畔的垂柳内。
金大智看在眼内,不禁十分赞叹,朱经武的身手,果然不同凡响。
这次有他帮助,应该不成问题。
当晚,他也离开了什刹悔,返回铺陈市的住所去。
次日晚上。
金大智吃过晚饭,立即出城、直向西山赶来。
西山是北京城郊外。有名的风景区。每逢秋夏佳日,美女如云,游人络绎不绝。
金大智来到西山下,已经是暮烟四起,游客尽散的时候,“咚咚咚…‘”
远望山顶的碧即云寺。兀立巍峨,不时传来几阵做储备课的钟声,使人有飘然
外之慨。
金大智怕被寺僧撞见,不敢上山,就在山麓下面徘徊。
一直等到二更过后。
斗纵参横。
钟声渐寂。
他才直向山上奔来。
不到顿饭工夫,已经抵达碧云寺外,他悄悄的绕到寺墙后,盘膝坐下,耐心的
等候佳音。
斗转星移。
夜影更浓。
明天已在天半,天色也过了三鼓,还不见朱经武出现。
“哇操,他会不会放我鸽子‘”
金大智心中十分焦急。
朱经武是个成名的人物,他答应的事,应该不会不算数。
难道大理寺监狱防守严密,他无法潜入救人不成?
假若真的,也应该给自己捎个信,别叫我在这里傻等啊。
金大智正在胡思乱想,“飒”的一声,忽然树上跃下一片黑影,突如其来,金
大智不禁吓了—大跳。
“舍米哇糕?”
“不是哇糕,是人。”
金大智急忙站起身看时。发现来人正是朱经武。
而他的背后,还有一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黑面蔡。
不知那个时候,朱经武已救出来,还神不知鬼不觉的,背到西山来了。
“太帅了。”
金大智喜出望外,对于朱经武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首先上前给大力神朱经武行礼,再问黑面蔡被救的经过。
黑面蔡喘过一阵气,才答:“今晚二更时,俺正在监中做梦,忽然觉得一阵冷
风,扑上身来,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俺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瞥贝眼前站立二个人
影,俺以为遇着鬼,正要高声叫喊,谁知道那人影是大力神。”
金大智看向朱经武,朱经武却宁立在黑夜中,咧嘴在笑。
黑面蔡又道:“大力神神出鬼没,潜进来正准备搭救俺,他首先折断俺身上的
镣铐,又叫俺站志来免惊,有他出面一定能搞定。”
朱经武嘴咧得更大,似乎合起来了。
“大力神说完后,就伸了两臂,探人铢栅内,左右使劲—分,碗口粗细的铁栅,
立即被拗弯,露出空隙,刚好能够一个人出入。随之,他使把俺背在背后,一个飞
身,窜出牢外,再一弹上了屋詹。以后,俺只觉得两耳生风,—个身子轻飘的忽上
忽下,乍高乍低,仿佛腾云驾雾般的,不知经过多久、才来到这里。”
黑面蔡追述脱险经过时,仿佛还有些迷惘,朱经武站在旁边只是袖手微笑。
听完,金大智竖起拇指赞道:“朱前辈有够厉害,难怪江湖上人人都叫你‘大
力神’,原来不光力量大,连运功也很罩。”
他顿了下,又说:“哇操,如果你肯助我一臂之力,到和相府取和坤的狗头,
我愿服侍你一辈子。”
朱经武“哈哈”大笑一阵。
倏地又把脸色沉,向金大智说:“话说得比唱得还容易,行刺一个当朝相国,
岂是这么轻松可以办到?你这小伙手,不知天高地厚。等暝梦了,还是和你的干岳
父,回去江南,好好练几年武艺,想法子再报,或许能成功。”
金大智被他一说,不由脸上有点发烧,正要挹头说话时,朱经武已经不知去向。
“哇操,又慢了一步。”
黑面蔡走上前,一扯他的衣角说:“老弟,现在不过蛄更过一些,俺和你杀入
三重桥相府,取和坤的脑袋瓜。”
金大智吃了一惊,连忙阻止道:“哇操,那怎么可以,你才刚刚出苦窑,精神
气力还没完全恢复,仓猝之间,也没有兵器,怎么能去,依我看,不如……”
黑面蔡不容他再说,摆—摆手,说:“免讲了,哈哈哈,什么精神气力没有恢
复。俺黑面蔡少年的时候,气吞全牛,大老虎也可以打死一只。俺就凭两个拳头,
一支大烟杆,会尽天下南北英雄呢。”
他越说兴头越大。
接着道:“有一次喝醉了酒,不堪朋友的激将法。闯过‘阿样’阿大人的官车,
阿大人也没有办俺。别看俺蹲了半个月苦牢,吃了几顿夹棍,精神气力却—点没有
减退。”说到兵器,碧云寺内好歹也有一件。老弟,你如果有带种,就跟俺来,如
果自认是软蛋包,那就请回去吧。俺就是—个人,也要闯入奸相府中,大扰一阵,
让和坤知道俺黑面蔡,可不是好欺负的。“黑面蔡说话噪音,越说越高,金大智恐
怕也吵醒寺中的和尚。
连连摇手说:“哇操,我算是服了你,要去就去,谁怕谁呀?不过,你要先找
一件趁手的兵器。”
黑面蔡拔身而起,跳进碧云寺的寺墙内。
金大智见他的轻功,娇捷如昔,丝毫没有减退,这才放心。
他在墙外等了下,忽然听见寺墙上“卜”的一声、跳出一个人来,就是黑面蔡。
他肩上扛着一件兵器,两头圆,中间扁,乍看上去十分古怪。一当金大智细看
时,几乎笑出声来。
原来是打钟用的一根杆铁。
黑面蔡却得意洋洋说:“老弟,你看这一根打钟铁。是俺打从钟楼上摘取下来
的,是有三十多斤重,你别小看了它,抡动起来,比起铁还要顺手,可以打碎和坤
和北地虎的脑袋了,事不宜迟,咱们卡紧走吧。”
金大智暗自发笑。
黑面蔡却扛着钏铁杆,一溜烟跑下西山。
“哇操,等一下。”
金大智只得紧紧跟随,直向夜影沉沉的北京城赶了去。
金大智和黑面蔡二人,合肥市样胡芦翻过城墙,直奔向什刹海。
还投有到三重桥边,忽然看见一行灯笼、火把,照耀如同白昼。
火光闪闪。
朝着湖堤而来。
金大智一怔。他急急忙忙拉了黑面蔡,两个人不约而同,跳到堤岸旁边的垂柳
上,向下俯着。
只见和相府那一边,人影幢幢,喊声隐约,似乎出了什么大代志。
一队红缨帽的官差,执着灯笼、火把,迅速赶到什刹海。
原来这天晚上,和相府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乱子。
和坤这个人不但酷爱财宝,还十分好色,在他未显达之前,一有银子,就爱到
窑子里鬼混。
等到显达之后,饱暖之余,更加注重“色欲”二个字。
所以他的姬妾,不问满汉,南朝金粉,北地胭脂,全都照收不误。
他每晚办事之前,必定命人生宰活犬—只,先把狗鞭声吃。
据说。这样一来,便可生龙话虎,连御数妾。荒淫之处,可以见一班了。
他有一个侍妾,名叫“春娇”,是个小花旦,生性奇淫,又精通房中妙术。和
坤对她,可说宠幸不已当作心肝宝贝看待。
哪知春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他竟然偷偷摸摸的和相府中一个护院武师“铁
猴子”凌震勾搭上了。
凌震本来是北六省的飞贼,他和阿不拉花是好友,故靠阿不拉花的关系,才混
入相府充当护院。
谁知,凌震号一向风流。
他靠自己长得帅,勾搭貌美的春娇。
因此,结下了枕席之缘。
此后,两人明来暗往,感情渐深。
可笑和坤本人,一方面姬妾过多,—方面政事繁忙,他做了“表弟”,竟还懵
然不觉,成天睡在鼓里。
直到金大智入府大闹,和坤怕仇人行刺。
因为,听玉楼的机关埋伏,最为巧妙精细,他便每天晚上,都在梅常芬那里歇
息。
这样一来,更促春娇、凌震偷情的机会。
凌震天天混入她的住处,夜夜代和坤执打床上职务。
由于他们太明目张胆,消息顿时泄漏出去,传进和坤的耳朵里。
和坤一听之下,险些吐血。
官差只是个护院武师,居然勾通自己侍妾。
他正耍吩咐左右,把这对狗男女捉来,送官治罪。
但是他回心—想,这事并不妥当。
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外扬。”
凌震、春娇虽然可恶,这是自己相府的人,如果送官究办,张扬出去,对于自
己的面子,实在太难堪。
不如把阿不拉花叫来,由他负责,查二人真行实据,名严言顺,把他处死,岂
不是妙哉。
和坤本来是个阴沉机警的人物。
他主意决定之后,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暗中却吩咐阿不拉花,监视凌震。
阿不拉花接到这个密令之后,觉得左右为难。
因为,他若是出卖凌震,江湖人士会说自己不够朋友。
如果不卖凌震,在和相国面前,又没有法子交代,阿不拉花想来想去,结果想
出一个折衷办法来。
就是暗中吩咐一个徒弟,背地通知凌震,叫他秘密逃走。
因为这样一来,阿不拉花一方面可以对和坤推说,凌震自知偷情泄漏,秘密潜
逃。
第二方面,可以向江湖上表示,自己讲义气,不人出卖朋友,可算是件对得住
凌震了。
那知,凌震得到消息后,却是色心未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带了春娇逃走。
春娇本是贪和府富贵,不肯离去。
却经不起凌震危词恫语,再三恐吓,说和中堂已知道两人的偷情,誓要把两人
碎尸万段,方才称爽。
如果你不逃走,便没有命了。
春娇虽然很机伶,毕竟是个女流,没有什么胆力见识,一听之下,吓得胆颤心
惊,决意跟凌震离府私奔。
凌震吩咐她收拾了一包金银细软,首饰珍玩,约定三更时分,相府护院武师换
班之后,乘机私逃。
他的私自逃走,本在阿不拉花预料之中。
但中拐了春娇一同逃走,却是出乎大家预料。
凌震背着春娇,逃出内宅之时,被两个武师看见,看他居然拐了和中堂的宠妾
逃走,那还得了?
一声鼓噪,四面八方蜂拥过来。
凌震若是聪明人,抛下春娇逃走,那些武师打手,定会放他逃出相府。
谁知道他一来晦星高照,二来恋偷情热,三来仗着一身武艺,以及练得了一手
“连环蜈蚣镖”,满以为可以冲出去。
所以,他和武师们照面之时,不但毫不客气,不打招呼,反而蜈蚣镖连发,打
伤了两个人。
他这么一搞,不由激起众怒。
那引起武师打手,也不顾什么朋友交情了,奋起拦截,镖弩如雨。
凌震就算有通天本领,也敌不过相府七、八十名护院武师。
春娇首先中镖殒命。
凌震伤心悔恨之余,便把她尸首撇下。
“啊。”
他号吼了一声,夺了一柄刀奋勇杀了血路。
所谓“一夫拼命,万夫莫当”。
凌震形如疯虎似的,一阵乱砍乱杀。连伤了六、七名护院打手,亡命—般逃出
府外。
等到阿不拉花赶到,他巳经逃得不知去向。
阿不拉花十分忿怒。
因为铁猴子凌震太不给自己面子。自己江湖义气,朋友情分,有意开脱凌震,
让他能安然离开。
谁知,他太不上道了,而且不给面子。
所以,阿不拉花带着大批武师朝三重桥外追来,那知才到什刹海边,便和黑面
蔡和金大智两个人遇上个正着。
黑面蔡一见阿不拉花,仇人见面,份外眼虹,他竞敢不管和相府人多势众,立
即大叫一声,抡起钏杆铁,一十箭步飞窜出来。
“臭嘈嘛,还认得你爷爷码?”
这—声大吼,有如半天起个旱雷。
阿不拉花出其不意,吓了一跳。
他藉着灯笼、火把一看,认出白发苍苍的黑面蔡。
立即冷笑道:“呵呵呵,我以为你是谁,原业是你这老小子,居然胆大包天,
由大理寺监狱中,逃了出来。”
他脸孔一扳,又说:“黑面蔡,我们原先是老朋友,只因为你一占精气才弄得
今日这么潦倒,听说你还有—个干女儿,还挺不错的……”
他正滔滔不绝的说下去。
黑面蔡截口道:“操你个祖宗,纸老虎、你不用跟俺说这些废话,俺从混江湖
以来,可比你走得久,你的护院饭俺也曾经呷过,俺虽然散赤(穷),可是没给奸
臣当过奴才。自从任飞田君侠遭了你的毒手,俺就立下毒誓,找你报仇。”
黑面蔡越说越激动,接着说:“俺埋葬任飞的时候,早已跟他说过,五年之内,
俺要为他报仇,狗奴才,今天你与和坤,休想活命,我要作阵送到阴曹地府。”
话犹未了。
他—挺手中钟杆铁,当作齐肩棍使用,“呼呼”的一声,向阿不拉花头硬打。
阿不拉花虽然有铁面衫的本领,对于这种沉重兵器,倒也不敢领教。
他赶忙一侧身,“哗啦啦”回过莲花铲来,向他中盘扫到。
黑面蔡见其势猛。连忙俯身,花铲由他头上,疾掠而过,相差不到五寸,锐风
刺肤,可谓险到极处。
避过一招,黑面蔡一咬铜牙,如毒蛇钻穴般,向对左肋捣至。
阿不拉花逼得跳后两步。
黑面蔡又一横钟杆铁,朝着他的下三路便扫。
阿不拉花身子—拨,又避过了,两人具走马灯似的,交手了十几招,依然不分
胜负。
阿不拉花在和相府中。不但首席的武师,在江湖上也是名震一方的高手。
可是今天晚上,却倒楣透顶。
凌震的事,已经弄得一头狗屎。
如今又遇着大仇人黑面蔡。
他好似一头疯虎、—连几钟杆铁撞来,逼得他连连跳腿。
“操你个先人板板。”
阿不拉花心头火起,立即展开了“摩天铲法”,他首先“唰”地旋身,跳出了
七、八尺外。
然后,阿不拉花右腕使劲,莲花铲向大车轮般,向黑面蔡的头顶甩去。
这下本是虚着,等到黑面蔡横杆铁一格,阿不拉花又一翻铲,“哗啦啦”一绕,
铲搭在钟杆身上,用力一扯,就能将他的珍器夺去。‘阿不拉花自恃肩力雄浑,用
力往回一扯,想把钟杆铁夺过去。
那知,黑面蔡虽然年老,气力却不弱,而且钟杆又两头大中间细,无异一个天
然握柄。
阿不拉花失算,更加无法缴了他的兵器。
两人相持不下,变作了斗牛模样。
黑面蔡知自己年老,单斗久厂,气力方面,决不会是阿不拉花的对手,心中陡
生一计。
趁他用力一拖时,黑面蔡打蛇随杆上,蓦地欺进身来,飞起一脚,照准阿不拉
花持铲手腕踢去。
阿不拉花也是一个练家,如何会被黑面蔡踢着。
他赶忙一退步,把手中的铲一盘。“哗啦啦”抖松了钟杆铁,又向他的两脚扫
去。
黑面蔡拔身一跳,让过了铲。
哈哈笑道:“纸老虎,听说你的那条铲,打遍北六省,未逢敌手,今日一见,
也不过尔尔呀。”阿不拉花狞笑说:“黑面蔡,你少猖狂,我阿不拉花这些年来,
才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本来大家同是江湖人,我想手下留情,谁知你那姓金的小子,
狼狈为奸,意图谋刺中堂太人,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话语刚落,立即把手中莲花铲,左五右六的展开来。
只见前后左右,都是一片铲影。
这兵器使开时,好惟腾蛇怒蟒,一丈方圆,敌人休想进招。
交锋二十余招,黑面蔡的章法渐乱,眼看就要败阵了。
伏在树顶的金大智,见黑面蔡冒冒失失的跳下,挑战阿不拉花,心中大大不以
为然。
因为,阿不拉花不过是相府的武师,即使杀了他,也没什么用处。
何况他凶猛异常,想除掉他的确不太容易。
当他看见黑面蔡呈现败状,自己也无法坐视下去。
“哇操。”
他大喊一声,由垂杨树顶上跳下,挥动扑刀,加入他们的战圈。
阿不拉花见广他,立即怪叫如雷:“兔崽子,你也来了,这最好不过,我把你
和这个老小子,一并送到西方极乐去。”
他一边说,一边抡动莲花铲,“哗啦啦”乱嗬,朝着金大智头顶砸下。
金大智见他来势如电,那敢用刀硬挡,脚下只一滑步,轻轻松松移开身子。
阿不拉花挺铲欲进。
黑面蔡大叫:“纸老虎,不要以大欺小,还是咱们两个作阵玩玩肥。”
话虽如此,那引起护院打手,兵将差勇,已经—窝蜂涌上来,把黑面蔡困在核
心。
阿不拉花实在勇猛,他手中莲花铲,不停的上下舞动。
“呼呼”风声。
莲花瓣乱震。
不到十来招,便把金大智连人带刀,紧紧裹在光幕中。
令大智又是愤恨,又是惭愧,一个阿不拉花也打不过,还说什么行刺和坤?
他正在又急又怒中,这时候黑面蔡也被那些护院打手包围着,逐渐寡不敌众。
钟扦铁不是兵器,又特别重,时间久了,黑面蔡渐渐没有气力。
没有气力,钟杆铁使人觉得更加沉重起采。
这里围困黑面蔡的三人,都是阿不拉花徒弟,他们分别是“白狼”汪乙、吉少
中和“人熊”于昌。
这三个人都想活捉黑面蔡,到和中堂面前去邀功。
因此,每个人都使全力和兵器,把黑面蔡裹了个风雨不透。
汪乙使得狼牙棒,吉少中手持一对宽背双刀,于昌的是哨棍,三样兵器狠攻,
使黑面蔡险象环生。
金大智想抽身支援,可被阿不拉花缠住,都自顾不暇,那里还能办到?
“啧!”
正在万分危急之际,杨柳阴严中,—连几声轻响,飞来几只小巧的蜻蜓针。
第一支射倒一个护院。
第二支正中汪乙的咽喉,他登时气绝倒地。
第三支射向阿不拉花的大嘴,阿不拉花反应有快,连忙闭上嘴,同时莲花铲一
摆,却射入护院的人体中。
针无虚发。
一连射倒三人。
众人不禁大骇,惊慌恐怖,登时乱成一团。
金大智见秩序大乱,不由猛然醒悟,心想:“哇操,这时不走,还等天亮不成?”
他急忙虚攻—刀,逼退阿不拉花后,飞身—纵,跳出了圈外。向黑面蔡大叫:
“蔡前辈,卡紧抬头吧。”
黑面蔡给那条钟杆铁,累得半死。刚才那么神勇,如今好像老牛似的。
他听到金大智叫声,正中卜怀,于是卯足生平之力,把手中的钟杆铁向四击一
扫,吉少坤和于昌两个人,荡开数步。
他便趁此空隙,纵出人群,两人抹头撤退便跑。
“追!”
阿不拉花和护院们,正要追赶,忽然柳阴那边,又有了动静。
“你们是不是提灯捡大便——找死(找屎)。”
“啧!”
又射来三支晴蜒针,成倒“品”卞,直取阿不拉花的两眼和咽喉。
阿不拉花虽是铁布衫护体,可是这种功夫。是练不到眼睛和咽喉上。
所以,不得不忙抽身向跳后,挥铲一拍,“叮叮叮”几声,三支蜻蜓针完全被
打落于地。
阿不拉花破口太骂:“那里来的野小子,鬼鬼祟崇,躲在树上,使用暗器伤人,
有种的,快现身出来,跟你老子决个胜负。”
“七月半的死鸭子——不知死活。”
柳阴丛中,“唰唰”声响,飞出一条瘦小的人彰来,其疾如风,直奔阿不拉花。
“你妈妈的……”
阿不拉花大吃一惊,正要举莲花铲,封住自己的门户。
谁知那瘦小的黑影,并不和他正面交锋,只一起落之间,便掠过护院的头顶,
飞身穿入夜景深处。
黑影道下功夫,可说其快如电,阿不拉花为之乍舌不已。
其他护院武师大叫,躲过一劫。
黑面蔡和金大智二人,趁他们慌乱之际,迅速逃离了什刹海。
金大智、黑面蔡十分,由永定门翻越城墙,出了京师。
黑面蔡已经不是少年仔,又刚刚坐过牢,走出城外,已经气喘吁吁疲乏不堪。
可是,他还是不放过骂人的机会。
“好个死喇嘛,纸老虎,若不是俺没趁手的家伙,还莫宰羊谁强谁逊呢?好,
俺总有一天会去找那家伙一决生死。”
金大智笑了一笑,道:“算了吧,不要再骂,阿玲已经到山东,请老尼姑去了,
咱们不能在北京逗留了,卡紧到山东去。”
黑面蔡不再言语,随着他拖而行。
转眼之间。消失在三重桥的黑夜里。
无影无踪。
三天之后。
河北保定府大路上,突然出现两匹马。
骑在马背上的是两名捕快,一个是英姿帅气的少年,一个是头发班白的老者。
他们不是别人,原来,就是金大智和黑面蔡。
哇操!
邪门了!
他两什么时候并始吃公家饭的?
不!
他们是为了脱身方便,重金买了两套捕快服。
“呷——”
催声频频,马儿不停奔驰。
实占,是属于涿县的一个小镇。
“蔡前辈,找个地方歇脚吃点东西吧。”
“最好。”
黑面蔡也真有点饿,便欣热同意,他们不敢在大街上,因为太惹眼,遂转入一
个小巷中。
巷窄路狭,两人于是松缓慢行,走了没一会儿,就瞧在狭窄的巷子里,有个五、
六十岁年轻的老夫在前走着。
店不是山野小镇,光天化日之下,无大街小巷碰到这个行人,也不会感到稀奇。
何况,这个人的容藐,又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可是,他们第—眼看到这个老人时,立刻就引起了注意。
因为,这个人走路的方式,实在奇特了。
普通人总路,必然是脸向前面,一步一步地走,而这个人走路,却是横行的。
就像螃蟹。
这老人显然是独脚汉。
所以,他走路的时候,以双手扶着墙壁,每用手向横移动,那只独角随着向前
跃跳一下。
因此走得非常辛苦。
然而,吸引着他们的乃是那老人的另一支脚已不见踪影,而确有个象袋子的东
西,悬挂在股下。
当他每“走”一步,那个悬在股下袋子似的东西,亦随着动。
金大智好奇的道:“哇操,那老头是不是大卵葩吗?”
黑面蔡道:“你问俺,俺问谁呀?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他呢?”
像这种打横步行的方法,当然是十分的缓慢:而且旁观的人,见了世感到非常
难受的。
“老丈,你怎么这样子就走上街来,忘了带拐杖吗?要不要我载你一程?”
说着,好管闲事的金大智翻身下马,伸出双手就要扶那独角老头时,那独角老
头突然不见了。
“哇操。”
金大智明明已抓住对方的双肋,怎么会眨个眼就不知去向。
“老丈,老……”
金大智叫了两声,又赫然的住了嘴。
目光所及处,狭窄短小的巷子里,除了自己和黑面蔡,那儿还有独脚老头?
“哇操,蔡前辈,看见刚才那人没有?”
闻言,黑面蔡转过脸来,问:“舍米郎?”
金大智答说:“就是那个断腿的老人家……”
黑面蔡不耐烦道:“哎呀,管他是断腿,还是大卵葩,咱们快走吧。”
金大智于心不忍,说:“可是……”
黑面蔡截口道:“可是什么?咱们自己的脚都流血了,你还想替人医痔疮啊?
省省吧?”
反正人不见了,金大智只有上马。
奇怪,刚才是幻觉?
还是紧张过度生出的幻觉?
他抚着脑袋,无法想出个答案来。
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忽然前而传采喧嚷,还夹着相骂声。
金大智立即将眼前的怪事,暂搁在一旁,连忙就向声音沸腾处望去,黑面蔡叮
嘱:“少管闭事。”
还未走到巷口,老无远就见到巷中挤满厂人。
人丛中,只昕得一个尖锐的妇人声音在嚷着:“你好狠毒呀,我已经托人报了
官,等官爷一来,非让你偿命不可。”
另一个列尖锐的声音在叫:“公公不是我害的,你凭什么”冤枉我,我可是真
金不怕火炉……“”哇操,前面有命案耶“,金大智转身道:”蔡前辈,咱们该岛,
卡紧点。“
黑面蔡应说:“好。”
“喂,你们着,衙门里的官爷来了。”
两人正想转马头,不知是谁,忽然喊道,众人立即朝他们望过来。
其中有个年近六旬,老态龙钟的人赶上前,拦住二人说:“官爷,老朽‘古大
’是这儿的地保,大前天本地出了件人命案,请官业判个曲直。”
金大智不吭声,转首望黑面蔡征求意见。
这会儿的黑面蔡,是黄泥巴搭在裤裆里,你说不是屎也没人信。
于是,他无奈的问:“啥米代志?这么吵吵嚷嚷的。”
只见巷中两人头发蓬松,衣衫凌乱,天上在互相拉扯着的妇人。
她们是一老一年轻的,本来还在彼此相骂,被黑面蔡这么一喝,立即吓得住了
嘴。
然而,还没有静了片刻,那个较老的妇人,又尖叫的道:“官业,你来得正好,
你快将这个不孝的毒妇抓去,她害死了自己的公公。”
未待黑面蔡有任何反应,年轻的那个妇人,也尖着声音说:“官爷,你别听他
胡言乱语,我的公公是自己摔倒在地上死掉的,管我什么事?”
黑面蔡毫无半点经验,听了两个女人的话,而且言语中又是牵涉到任命,立刻
神色一紧,也不发表自己的任何意见。
他却对金大智道:“俺看这件案子你来办吧。”
金大智怔了一怔,也只有硬着头皮,厉声道:“住嘴。”
两个女人本来还象斗鸡一样,如今被金大智一喝,大概是慑于他的威严,嘴巴
自然的和上了。
旁观看热闹的人,见到金大智这等的气势,早已经安静下来,而且变得鸦雀无
声。
顿时,巷中连半点声音也没有。
“你们两个什么也不用说,现在全随我到地保家中,有什么事情,到了那儿,
我自会和你们理论。”
说完,他们就跟两个女人到地保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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