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闲到京虱母相咬
金大智叹厂—口气,道:“俗话说得好,‘守丧三年’,我老子遽熟逝世,在
守丧期间,吃不下睡不好,元气大受损伤,在和你在后花园快乐后……”
说到这 .冷壬…+ 说到这里,冷玉兰脸色一红,露出了娇羞模杨。
金大智继续说:“哇操,谁知在半途害起病来了,起初我以为是普通伤风,找
个客店休息一下就会没事。他奶奶,那知住店后,已经病得神志昏迷,连话也不会
说了!”
客栈掌柜急忙请郎中来,那个田家村是个小镇哪有出名郎中。奶奶的,人倒霉
喝口水都会呛死,我生的是重病,偏偏遇到蒙古大夫,吃了药病没有好,反而越加
沉重,眼看就要嗝屁了。掌柜的便暗中吩咐伙计,把我抬出店外,丢到荒山野外去,
以免惹上人命官司。“金大智不禁面露怒色,悻悻道:”他奶奶的,在一个月黑风
高的夜晚,那些杀千刀,尿泼伊祖公的家伙,用床罩把我一裹,偷偷由后门,把我
拾出去,丢在旷野中,“
冷玉兰既好奇又惊讶问:“那你是怎么获救的?”
金大智激动道:“好佳在堵到赌丐”麻九“,是他救了我。”
“哇操,这是因为我和他之间,有一段机缘,活该他要回报。”
“什么机缘?”
金大贵忍不住笑道:“我老子还没出事前,你是宰羊的,有些喜欢攀官结贵的
公子哥儿,成天对我哥哥弟弟。”
说着,他咬了一大口刚才塞在冷玉兰嘴里的苹果,便嚼边说:“哇操,有钱人
家的水果,果然跟穷人不一样!”
“在一个风雪的夜里,大家喝酒喝得无聊,宏祥绸缎庄的王小开,突发奇想,
建议说:”
咱门来玩个游戏,增加乐趣‘。王小开又说:“在这下雪的鬼夜晚,街上—定
没有人,咱们几个轮流出去请人来喝酒,要是请不到。就输一桌的酒菜。’说完,
大家剪刀,石头,布决定先后顺序,玉成银楼的‘二少’第一个。他花了盏茶功夫,
死拉活拖的扯进来,—个路人,总算有了交待。
第二个是王小开,他费了顿饭的时间,用银于由‘恰红院’里,请来了名妓‘
小艳秋’,最后轮到我了。
赌前我们有个规定,不能请同类型的人,所以我的难度更高。
哇操!
我一出门,抬头一看。
天空灰蒙蒙的,大雪纷飞,寒风刺骨,冻得连鸟也不见,街上积雪快一尺,那
里会有人吗?“
输有不输阵,我拉起衣领,挡住寒风,硬着头皮往外边走。
穿过三条巷子,两条大街,—个鬼影也不见。我心里正骂:“哇操,他奶奶的
有够衰尾,抽到最后一个,看要上那里找人?‘话才说完,我的目光一扫,突然瞥
到金鱼巷吴家廊下,窝着一个人,心头不由一乐。
我生怕那人走了,当下三步并成两步,跑了过去,定眼去看吓了一跳。
那人满脸胡渣子,皮肤粗糙得像是磨石,乱草般的头发,却有对炯炯有神的目
光,正朝着我上下打量。
他身上的衣裤,打满了补钉,四肢露在外面,已经冻得发紫。
像这款衣衫单薄,却能熬过严寒不死的人,实在称得上是稀有动物。
当时,我为了打赌,也管不了他的身分,就把他拖回去。
哇操,真是瞎猫堵到死耗子,后来救我命的人,作梦也没有想到会是他!“冷
玉兰感慨说:”当初你无心请他,后来他却救了你,世事实在堆以预料。“金大智
深情款款望着她道:”麻九把我从鬼门关抢回来,背着我进了破庙,一面替我医病,
一面教我运气调息,前前后后跟了他三年,学了一手诡异无比的‘疯魔刀法’。“
他叹了一口气,才又说:“这才告别了麻大哥,上京来报仇,谁知道会在这里
遇见你,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
冷玉兰欲言又止。
华灯影下,金大智仔细再看冷玉兰,只见她的头上,梳着旗人最流行的“两杈
头”的髻。
乌溜溜的秀发,衬着俏生生的粉脸,皮肤又细又腻白皙。
她芳颊现出桃花似的晕红,双眉像春风中的柳叶,两眼像湖水般澄明。
鼻如玉柱,口若樱桃,纤细的腰肢,苗条的身子……
哇操!
再看下去,他就要受不了。
金大智忽然想起,冷玉兰什么人不好嫁,偏偏嫁给自己的大仇人和坤,真是可
恨极了!
他一想到这里,突然抓住冷玉兰的香肩,用力摇了摇,厉声道:“哇操,天底
下的男人也没有死光。你干嘛嫁给和坤老贼?”
冷玉兰低垂粉颈双眸流泪,凄凄切切答说:“这…这都要怪你,都是你不好…
…”
金大智瞪大了眼,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关我鸟事?”
“怎么会不关你的事?”
冷玉兰幽幽地说:“自从你走后,我爹硬是给我说媒,许给永发粮行的钱掌柜
的做细姨,我虽然大哭大闹,还是无路。到了洞房那天晚上,钱掌柜发觉我不是室
女,立即翻脸,把我送回娘家来,说不要了。”
她叹了口气,道:“我爹娘听了,差点没活被气死,把我毒打了一顿,还口口
声声说,不认我这个女儿,还要赶我出门。”
说到这里,她伤心哭了起来。
金大智的怒火也渐渐消失了,温柔地搂着她的香肩,低声歉然道:“阿兰,那
天都是我不好,男人的冲动把称害苦了。”
冷玉兰哭了一阵,又继续说:“好在我姑母从中力劝,父母才罢了,但仍口口
声声的骂我是鸡,有玷家风,辱没门楣,说要把送去做尼姑,我一听要做尼姑,就
当堂晕了过去。”
“哇操,又是鸡,又是尼姑,你老子可真不是人哩!”
“要我做尼姑,不如死了算啦,我本来想上吊,可是听人说,吊死的人,瞪眼
吐舌,难看极了,所以,我就选投河自尽。”
“哇操,你真投河自杀啦?”
“骗你干吗?我趁着大半夜没人,偷偷由后门溜出去,‘噗通’一声,便跳进
了西湖…
…“
“哇操,还真的跳耶!”
金大智突然疯了一样,紧紧抱住冷玉兰。
随即又道:“阿兰,你真不是普通的笨耶!”
冷玉兰一把推开他,破涕为笑说:“你不要打岔,我还没说完呢!我跳进湖里
后,喝了几口水,心中直叫‘哎哟,好冷、好冷’,设一会儿,人就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一定到了阴曹地府,那知眼睛一睁,自己却躺在
一艘富丽堂皇的花舫中。
在我的周围,围了许多锦衣花帽的下人,还有几个佩刀卫士。
我不禁吓了一大跳,正要挣扎起来,一个娘娘腔模样的中年人,走过来安慰我,
说他是‘谷太监’,奉了和中堂之命,到江南来,挑选美女送入大内宫帏,侍候皇
上。
刚好来到西湖,看见我在湖中载浮载沉,急忙命人把我救起来。
谷太监问我年轻又长得水,为什么要投河自杀呢?
金大智看了看她白析的面孔。插嘴问道:“哇操,你怎么回答?”
冷玉兰幽怨说:“我那敢说实话,只得讲白贼罗!”
“说的也是,自己不是在室女的事,总不能四处黑白讲。”
“我就听骗说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婢女。受不了主人的虐待,才跳河自杀,现在
宁死也不愿意回主人那里了。”
“哇操,那个太监相信了?”
“嗯。他便问我愿不愿意上北京去,侍候皇上?”
我自然一百个愿意罗,便跟着他到了北京,谁知,和中堂看我长得水,竟把我
留下来,收做第十三房细姨……“冷玉兰说完这些感人的遭遇,金大智觉得十分内
疚。
那天晚上在花园里,他如果不冲动,冷玉兰那会到相府来,做和坤的十三房细
姨?
不做和坤的细姨,又那里会和自己重逢?
唉!
造物弄人。
红颜薄命。
老天真个恶作剧!
金大智一想到和坤,怒火又烧了起来。
“快告诉我,和坤那个老贼今晚睡在那里?我要杀了他,替老爷报分明,为天
下人除害。”
冷玉兰一听,吓得面色惨白。她连连摇手说:“你……你千万不要冒险,和中
堂自得到皇上宠信,知道名高位重,树立的仇人也多,在府中建了二十四间寝室,
每天晚上都不在同地方住宿。”
金大智摸摸头,道:“哇操,这就伤脑筋了。”
冷玉兰道:“这还不算,他那寝室卧榻,还有机关设备,只要人—靠近,机关
发动,不是用翻板把人卷入陷井,就是半空落下铁罩,将人困住。还有,他府邸中
养了不少狼种猛犬,和护院卫士什么的一大堆。”
余大智听了,心中不由暗惊。
便嘴上仍然不服输,道:“我是老神在在,不惊风刮,这几年我的武功已经是
嗄嗄叫,凭他铜寺铁壁,我也一样闯进去,取他的狗头。”
冷玉兰看了着金大智,结实的身躯,纠纠的英气,也有几分相信。
此时,她忽然想起—件事来,不禁羞红了脸,低声说:“大智哥,你今晚来这
里,我想……我想求你做一件事……”
金大智奇怪的问:“哇操,啥米代事?是不是要我带你离开这里?”
冷玉兰摇摇头,脸儿更红了,垂首道:“不是……你也是一个聪明人,怎人连
这点儿也不懂呀?”
她—边说,一边用手指向金床。
金大智恍然大悟。
原来,她对金大智还没忘情,想要重温旧梦,快乐。
“哇操,小骚货!”
金大智心里嘀咕,正想伸出手来,把冷玉兰抱到床上去。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麻九教他武功时,曾经谆谆告诫,练
武的人,最忌一个“淫”宇。
冷五兰虽是旧情人,可是现在的地,已不是从前的冷玉兰从前她是清秀丽人,
自己可以和她谈情说爰。
现在她是人这的十三细姨。
也就是说,是一个有夫之妇。
说难听一点,还是个怨妇。
尽管和坤和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自己为父报仇,是一件事,决不能够奸淫
他的妻妾!
金大智想到这里,咬了咬牙关,霍地回转身来,厉声道:“阿兰,你我虽然是
旧情人,但在你没离开这里之前,我决不能跟你做那勾勾搭搭的事,你不肯说出和
坤在哪儿,我自己去找。”
说完,他飞身一跃,轻如飞燕似的,纵上横栏。
冷玉兰娇喊一声:“大智。”
她—手捞过去,没有把金大智抓住,只抓住厂他的青缎束腰带。
—个“风飘花落”,跳下小楼,落在院子里,耳边仿佛还听见冷玉兰悲声的叫
道:“大智哥,大智哥!”
天色微白。
金大智怕暴露行踪,头也不回,耸身跳上屋瓦,一溜烟消失在黑暗里。
离开了和相府,金大智过了三重桥,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回到了住处。
他不住客栈,在西直门附近的胡同里,租了一个小小院落。
屋主是个卖豆汁的李老头,连他和老婆、儿女三口,为人很和气。
金大智返屋回住处时,李老头已经点着灯火、起身干活了。
他不敢惊动李老头,静悄悄的由后墙跳入,做贼似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头
就“呼噜呼噜”大睡。
老便宜坊。
就工东单牌楼上。
老的招牌菜,就是北京烤鸭。
据说,他有家传治肴方法,一只鸭能够烤出两层皮来。
两层皮也许太夸张了。
但鸭皮松脆,鸭肉甘滑,确是货真价实。
晌午。
金大智走了进来。
他的一天两餐,都要向老便宜坊报到。
他登上楼,老位置靠街的窗边,酒菜也是一样,一瓶竹叶青,一只烤,荷叶饼,
两碟下酒小菜。
不用吩咐,老伙很快就送上来。
他低斟浅酌酌,慢慢地吃着。
不久——“当当当……”
大街上忽然传来一片铜锣声。
金大智以为皇城里的官员出来,经过这里,他忙探头一看!
不是官员。
而是两个太监,由几名侍卫跟随着,走到老便宜坊对面的照壁上,贴了一张皇
榜,旋即又敲着铜锣离去。
黄榜贴上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已经围上一大堆人。
金大智是个练武的人,跟力当然比寻常入敏锐,他用不着下楼,已看清楚,黄
榜上写的字。
“钦赐—品大臣,中堂相国和谕。
当今皇上,欲选勇将,补神器营之缺,本月十五酉时,在南苑大校场挑选。
不论满汉军民人等,凡精通武艺者,皆可应选,当席取决,佳者录用。
钦此乾隆四十二年三月十二日“酒楼上的人,看完黄榜回来后,纷纷议论起来
:”哦,是神器营缺人,找人顶补!“
一个老酒客,操着纯正的“官腔”道:“可不是噼!神器营的差事,虽然不高,
也是个前程,据说今年选神器营,和中堂想在这些应试的当中,挑出一个武艺超群
的英雄,去给他的相府当护院。”
说到这里,另一个中年酒客,插嘴问:“和中堂的家中,不是有许多护院武师
吗?怎么还在挑人呢?”
那老酒客低声道:“你莫宰单,和中堂的相府,富可敌国,大小老婆个个水到
男人半条命,金矿银矿堆成山哩!”
“这个大家都辛苦,已经不新鲜啦!”
“你,这个不说,他跟皇上老佛爷,又是儿女亲家,在圣驾前,说一是一,说
二是二,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可是富人,也有好富人的烦恼,他挑选护院的缘故,就是听说最近,有人潜
入他相府中,妄图行刺……”
听到这,金大智吃了一惊,面色倏变。
许多酒客都不相信,说:“真的还是假的?”
那老酒客道:“当然是真的。我有一个外甥,在和中堂府中当差。据说这些天,
和中堂的府中闹飞贼,虽然没有什么损失,却把府中大小细姨吓坏了。事后调查了
好多天,也查不出什么来,不过你们听了,可不要在外面黑白讲。”
众人纷纷点头。
“好在他讲的不是我。”
金大智这才放心,但也不禁抹了一把冷汗。
众人又把话锋二转,转到应试那方面去了。
金大智忽然想起,忖遭:“哇操,我来北京已有一个多月了,目的是要刺杀和
坤,结果连和坤的面也没见到,这样下去那一天我才会有结果?”
他心中一动,又想:“他奶奶的,难道有这个好机会,和坤居然想挑选神器营,
就凭我这—手疯魔刀,准定入选的。”
想到里,他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暗暗决定道:“哇操,我马上去报名,撞撞
运气,万一被挑中,就有机会取他狗命!”
北箭亭。
报考神器营就在这里报名。
只见有个总管模样的中年人,坐在那里打盹。
事前挂着一张红榜,榜上写着应考“神器营”的名字。
猛张飞方武(使矛)
小史龙周雄山(使锤)
赛悟空陈扬(使棍)
地煞王巫山光(使锤)
活韦陀车泰(使杵)
病尉迟沈勇(使鞭)
金钱豹高人达 <使枪)
打虎将武小松(使拳)
青眼兽张进(使叉)
浪子郑猛(使拐)
黑面蔡乾(使烟杆)
天罡星孙胜(使钩)
金大智上前定眼一看,不禁咧嘴大笑,笑得前仰后台。
“哈哈……笑死我了,哎哟,笑得八堵要痛了,哈哈……”
他知道这些人的外号,都是临时瞎取的。金大智正在狂笑时,那总皆模样的人,
已经走了过来,喝斥道:“臭嵬子,你是那里冒出来的?怎么一点都不懂规矩,竟
敢对着红榜大笑?”
金大智笑着说:“哇操,这些人的外号好笑嘛!喂,我可以报名吧?”
总管一瞪眼道:“兔嵬子,看你像个花花公子,软手敏脚,模样像个霸王别姬
里的张国荣,那有什么武功,还不快滚!”
金大智听了,嘴都气歪了,恨不跳过去,狠狠扁他一顿。
但是回心一想:“小不忍则乱大谋,算了,先饶你一条狗命。”
想毕,即道:“哇操,门缝里看入,别把我看扁了,到时有你好看。”
说完,掉头走了。
今天是初十,再过五天,就是考选种哭的日子。
天桥是京城的平民游艺场。
有钱人可以逛一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没钱的也可以东游西跳,在人群里
儿,如果不怕挨骂,各杂耍场子里都可白瞧白看,待人家要钱时扬长一走。
因为天桥儿,一年三百六十天,风雨无阻,老是那么热闹,无形中养活不少人。
这时,踩软绳的少女,挽着黑面白虬髯的壮汉,由远处并肩走来。
“干爹!”那少女开口道:“咱们不去和相府……”
话语未了,壮汉停足截口道:“卖黑白讲,小心让人听见。”
“哦!”
少女眯点头,只有闭上小嘴。
两人继续走着。
天桥形形色色,五花八门,令的置身其间,真是眼花撩乱,目不暇接。
人潮汹涌,挤沙丁鱼似的。
有练功夫的,卖狗皮膏药的,拉洋片的,吃的穿的,丢藤圈套泥娃娃的,算命
卜卦的…
…等等。
还有一处在变戏法,桌上黑布一掀,凭空多了一盘烤鸭,黄嫩香脆,吸引了不
少观众。
少女一时好奇,驻足而观。
正看得起劲,忽觉有人挤近身旁,她以为是干爹,也不以为意。
怎料,身旁的人得寸进尺,居然色胆包天,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少女转过脸一看,只见—个色眼淫笑的大汉。
她不由怒从心起。“啪”的就是一耳光,掴得那大汉眼冒金花。
少女破口大骂:“不要脸,想嫖妓,不会去妓院啊!狗男人!”
观众不看变戏法,反而围过来看热闹b那大汉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这一耳光,
脸上自然挂不住。
“妈的,你这臭娘们,竟敢动手!”
那大汉也不是省油的灯,竟出手如电,朝她当胸一把抓去,也想找回一点本儿。
“狗男人,欠扁!”
少女一闪身,顺手又是一耳光。
那大汉被掴得头一偏,踉跄冲跌开去。
“打得好,打得好啊!”
围观的人齐声喝采。
少女正洋洋得意的时候,抱拳笑道:“多谢大家捧场……”
这时,突然有几个敞开衣衫,撇着半截鞋子的汉子排众而入。
这几个家伙,都是附近一带的地痞。他们每晚成群结党,到处游荡,无事生非,
趁机向人勒索金钱,稍有不遂,就纠众找麻烦,谁遇上了谁倒霉。
“共同老大,发生事啦?”
那大汉叫“黄连奎”,是这些地痞的老大,十足的酒色之徒;他平时仗着人多
势众,经常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不但口出秽言,而且还动手动脚。
受辱的妇女,即使有男伴相随,也慑于他的恶势力,敢怒而不敢言,只好忍气
吞声。
今晚活该他倒楣,偏偏遇上了扎手货。
几个汉子挤进来,一见他们老大吃了少女的亏,这还了得。
于是一涌而上,把少女团团围住。
黄连奎好站稳,见自己的手下赶到,颇觉得胆大气壮起来。
“把这臭娘们给我剥了,老子要当众操她!”
他—声令下,几个汉子卷起衣袖立即动手。
少女那容他们近身。娇喝声中,拳打脚踢,把几个汉子打得落花流水。
黄连奎惊怒交加,双臂齐张,以饿虎扑羊之势,向少女疾扑而去。
少女见他来势汹汹,更是火大,身形微闪,避开对方扑势。
“狗男人,叫你变成一只头青眼肿的烂狗!”
她飞起一脚,踹中黄连奎的腰后。
“哎——哟!”
黄连奎被踹得腰一挺,身不由己的向前扑跌出去,一头撞上一堵肉墙。
那堵肉墙正是那虬髯黑汉。
黑汉因为跟熟人“大金牙”打招呼,所以撇下少女,如今折回来,正好赶上这
场好戏。
“他奶奶的;俺蔡某的干女儿,你们也敢泡。”
黑汉左手一托他下巴,右拳狠狠的挥出。
这地痞老大是外强中干,挨了一拳,顿时鼻破血流,龇牙咧嘴地怪叫起来。
“哎呀?好痛,好痛,流血了哩……”
少女怒气未消,赶过来又是一脚,踹得黄连奎仰面倒地。
这家伙打不过,居然来个装死。
那些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汉子,趁机大喊大叫:“不得了了,打死人啦,打死人
啦!”
围观的人群不知就里,唯恐惹上麻烦,纷纷一哄而散。
黑汉也紧张了。
他上前一把拖了少女就走。
三个人趁乱混入人潮中,迅速离开现场。
他们父女一走,三个痞子立即上前,扶起装死酌黄连奎。
其中一个关切问他:“老大,你还好吧?”
“好你妈个奶头,哎哟!”
黄连奎说话时,气愤用力,牵动了伤处,不由痛叫起来。
他又恨恨地道:“这仇一定要报,你们立即给我去查,他们到底是混那里里的?”
有个痞子回答:“听说,那个老家伙好象叫什么‘黑面蔡’。”
“黑面蔡……”黄连奎喃喃道:“他是卖杨桃汁的?”
那地痞答说:“不是卖桃汁,像是……像是卖膏药的?”
黄连奎暴怒粗声道:“管他妈卖杨桃汁,还是卖豆浆,你们去给老子找出来,
我要把膏药贴在他脚上。”
“膏药贴在脚上,那不就嗝屁了?”一个矮个子问,边指食指一勾。
黄连奎盛怒说:“操你个蛋,他敢扁你老大,那还客气啊?”
十五。、南宛大校场。
人潮汹涌,非常热闹。
广阔的空地上,四面搭起芦棚:天色刚一放亮,各路应考的护师、护院、英雄
豪杰,纷纷出永定门赶到大校场来。
正中晾甲台上,挂起彩布,这是主考官员坐的地方。
前清时期,常常假借大校场,当做操练骑射,或是御前侍卫,神器营出缺时,
挑选人的地方。
台上列着两行兵器架,插着十八般兵器。
所谓“十八般武艺、就是春秋战国时孙膑,吴起相传下来的”九长“和”九短
“。
殳是竹杖,一丈二尺五长。有棱无刃。
金大智穿着宽大长袍,插着外刀,跟在众人后面。
除了应考的人外,还有不少看热闹的闲人。
大校场上,正在乱哄哄时,忽然远处传来一片锣声。
跟着,走来一行官差,个个穿着马蹄的箭袍,跨着腰刀,脚下穿着皂靴。
他们一抵达时,立即吆喝:“闪开闪开,快快让路,中堂就要来厂,”
金大智回头看时,只见向西槐树那边,来了一列车,车前有两匹“对子马”。
马蹄踢起轻尘,“哒哒”响着。
不久,打锣的人也看见了。
锣一共是两对,敲的人穿着弓衣,头戴着红帽。
后边是一对对高脚木牌,上面写着和坤官衔,什么“赐同进士出身”、“侍卫
总管仪仗”、“军机大臣上行走”、“尚书学士”“普封一笔公爵”等。
哇操!
头衔—大堆,红底金字,金光闪闪,看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些高脚术牌过后,又有一队侍卫武士、金爪斧械、箭弦、刀出鞘,约有七八
十人。
侍卫走过之后,抬来一顶绿昵大轿。
抬轿的八个人,全戴着绿缨帽,这是事前挑选过的,身材一般高大,每人抡着
一只胳臂,平平稳稳,将那轿子抬到晾甲台下,抽了轿杠。
这会儿早有值班官员过来,向和中堂请安行礼。
金大智看了,心中嘀咕:“哇操,排场这么大,真吊哩!”
轿帘掀起,和中堂走了出来。
金大智定眼一看,只见这个权倾朝野,大权一把抓的和相国,是个矮小身材的
人,年纪不过五十出头,脸皮白净,眉目端正,嘴上长着稀疏疏的胡子。
可见他年轻时候,必然是一个帅哥!
他戴的是“头品顶戴”,花金项衔红宝石,中嵌束珠,后插一管双眼大花翎。
蟒袍捕挂,下襟前后继的是“仙鹤朝阳”,胸前还有一串珊瑚朝珠,手上戴着
翠绿的五扳指。
哇操!珠光宝气。
在和坤身边还有一个跟班,给他拿着玳瑁银镜和镂金水烟袋。
这样斯斯文文的人,就是金大智的仇人和坤。
金大智看了一会儿,胸中怒火陡的升起。
他想起自己父亲被和坤参奏革职的深仇大恨。
也想起情人冷玉兰被这老淫贼侮辱!
他不由怒火如焚,几乎把胸膛也气炸了!
金大智恨不得一个箭步纵上前去,一刀把和坤砍成两半。
可是,再看那箭上弦,刀出鞘的官差,吊里鸡巴的侍卫,便知道事情没有这样
简单。
他只好把心头怒火,勉强按下来,恶狠狠地瞪着和坤。
和坤登上晾甲台,在正中座位坐下。
“当当……”
斯时,棚上敲起一片铜锣声。
官差高声喊道:“现在神器营开始挑选射手,考箭的快上来。”
话犹未了,早已有人台棚前十丈左右,安设箭靶。
箭靶是木头做成的框子,当中用纸糊韵,上中下共分三格,涂着三个红色的圆
圈。
一位身穿团青马褂,脸上刮得十分干净的“大爷”首先出来练箭。
那人站在六十步外,对着箭靶,张了搭箭,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武艺要天天练才有进步。像这一类叫皇粮的大爷,平日闹在家里,只知玩鸟下
棋,托着鸟笼上茶馆子,连一点气力也懒得用。
现在,因为挑上这个“缺”,临渴掘井,可吃了不少苦。
那是将两只手臂吊平了,下面还用两根木棍撑着,口里还要喝歌,为了是避免
痛苦难忍。
这样至少了要练半个月,才敢上场。
还有在拉弓的时候,一定要有个样子。
用牛角的扳指,扳住了弓弦,只这么的一拉,虽然将弓拉得并不算饱,可是那
种挺胸、张臂、睁目的样子,也很可观。
帝边站的官差,表面监视他射箭,其实早就托好人情,或者本来就是亲朋好友。
那官差拉开嗓子喊道:“一发!”
那大爷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嗖”的一声。
那箭距离靶子还有四五步路,立即坠落。
没有射中,要再来第二箭。
于是这位大爷再拈雕箭,拉开硬弓。
那官差又喊道:“二发!”
这次箭射得很远,可是那边的箭靶子,依然无恙。
这位大爷当堂发起脾与来,两盼圆瞪,“哼”了一声,又拉起弓。
“三发!”
“哇!”有人失声大叫,,雕羽发出,射得真他妈准呀!
不是箭靶子准。
而是那官差的咽喉,就差那么一些些就中了。
“碰!”然声响。
在最下面的红圈上,打了一个窟窿,箭靶子也向后退了。
原来,在箭靶后面安下了人,等这位大爷三箭射不着,立即抛过一块石头,将
箭靶子打倒。 -官差高声叫道“三箭中了!”
旁边的虽然看出来,可是这并不算出奇,大家心照不宜。
这位大爷算是“射中‘了。
晾甲上戴着玳瑁眼镜的和坤,虽然投有看清,可是他也猜想出这是一件什么事
来。
一连看了几名,他气得连连接手道:“好吧,叫他们休息吧,别再糟蹋箭靶,
就算他们完全射中。”
气得他两撇小胡子,完全翘了起来。
和坤又传令下人道:“叫那些会武艺的,在我面前比武,可是不准武出人命。”
和坤对于“神器营”挑缺的事,并不十分热心。
但是对于比武一层,却是十分注意。
因为,他要在许多应试的人中,挑选一个本领高强的护院教师。
当下命人扶着他,将一把太师椅,向前挪了一挪。
和坤一边叫人给捧着亮银镂金的烟架,“呼噜呼噜”抽着,—边就向台下看人
比武。
“呜——呜‘’几声号角响起。
比武正式开始子。
台上的人完全睁大眼睛,只见一个粗野的黑大汉,提着蛇矛,跳到场子当中,
这就是“猛张飞”。
接着,又有一个青面大汉,抱着只锏跳了出来,他外号“地煞”。
两人首先交锋,矛来锏往,脚蹋臂揭,姿式还真个不赖。
他们来来往往,对战子十余回合,仿佛在戏台上演戏一样,然后霍地分开,一
场比武算完。
随后几个,也是如此。
和坤看得是七孔冒烟,差点活括被气死。:金大智站在旁边,看了他们的武艺,
和戏台上的功夫没两样,再也忍不住了。
他立即把长衫潇洒的“唰”一脱,亮出祖传的“紫金扑刀”来。
寒光闲闪。冷气逼人。金大智左手一竖,右手握着扑刀,一个箭步,由人丛中
跳了出来。
他快得如脱弦之箭,又宛如飞鸟一般落在场中。
这时,天罡星孙胜,还躺在地上舞钩呢!想见上来一个使刀的少年,立即收住
金钗,把眼一瞪,道:“喂,你小子毛长齐了没有,也想来比武吗?有投有搞错?”
“哇操,你很吊嘛!”金大智说了一声,立即舞起刀花,冷电暴闪,上下飞舞,
进退如虎一般威猛。
他的疯魔刀越舞越急。
眨眼之间,刀光人影已分不清。那些会武艺的,不禁连声喝采,没有去理会孙
胜。
孙胜勃然大怒的,破口大骂道:“那里来的小杂种,胆敢搅和大爷的饭碗,你
八成是喝了巴拉松不想活了。”
一个筋斗,翻到金大智身前,抡起钩来,向金大智兜头挂去。
“哇操厂金大智微一晃身,寒光一闪,扑刀打从怀里穿出,直刺对方的胸前。
“哎哟!。
孙胜吓了一跳,退步把钩一撩。
金大智忙迈步,踏中宫,走洪门,飞也似的抢进。
刀快如风。
步似鹰翔。
不断向孙胜攻去。
孙胜抵挡不及,眼看就要挨刀。
金大智倏地反手一抽,把刀翻转,“啪”的一声,打一孙胜的头上。
虽然没有流血,可打得他脑袋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大爷操人的娘咧!”
孙胜气歪了,大骂一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叫做钩诀,当下把钩发疯似
的乱砍,直向金大智砍过来。
金大智几乎笑出声来,他一面巧妙的闪避,一面寻找他的破绽,不到三回合,
金大智一脚起来,正中孙胜的小腹。
“哎哟!”
孙胜痛叫了口声,撒手抛钩,整个人飞跌出去,重重的落在丈外。
众人不禁哗然,“哇操,这个更吊!”那些什么“打虎将”、“青眼兽”等人,
不由光火了,齐声骂:“妈的,你这小子那里是应考的,简直是来拚命的嘛!”
他们一窝蜂的由四面八方攻过去。刀枪剑戟。
如林如雨!
金大智却不慌不忙,步如虎跃,刀似惊鸿,单人力战群雄。
只见他所到之处,有如滚渴泼雪,又似虎入羊群,不到十招,打虎将丢了铁叉,
青眼兽掉了戟,赛悟空断了棍,浪子没了双拐。
金大智一人一刀,所向披靡,有如秋风扫落叶。
“阿娘喂,好厉害呀!”
官差们不禁吓呆子,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猛的人。
就连和坤也吓一大跳。他自出生以来,还没看过如此厉害的人。
金大智正大殿神威,乘胜追击之时,人丛中有人霹雳似大叫一声:“气死人了,
偌大的北京城,竟让一个毛头小子逞强,这还像话吗?”话声甫落,由旁纵出一个
中年黑汉,手握一根大烟杆,像黑豹似的扑到。
“哇操,不是那卖艺的吗?”金大智肩头一晃,刀随身转,反削那人的肋骨。
黑汉喊厂一声:“来得好!”
他霍地把身一闪。让过刀刃,大姻杆招数展开,戮、点、磕压、风旋电转,看
来不是省油的灯。
金大智笑道:“哇操,原来你也有两把刷于嘛!”
旋即把讽鹰刀法,全使出来,足花了十来招,便把黑脸汉杀得只有招架的份,
没有还手的机会。
疯魔刀法越来越紧,中年黑汉自知不敌,急忙把大烟杆一撤。卖个破绽,拔身
向外一跳。
“不玩了!”
“哇操,我玩得正兴起呢!”
金大智如影随行,飞身一耸,直窜过来,“呼”的一刀,直向黑汉背心刺到。
其疾如电,眼看刀的尖端,就要刺中黑汉时。
“呼!”的一声。
斜里掠过一条窈窕纤秀的人影。
那人影手中,持着一柄寒芒逼人的短剑;“当!”的一声,金属交集。
她一剑递来,恰好把金大智扑刀挡住。
金大智出奇不意,吓了一跳。急忙定眼—看,就是那个踩软绳的少女。
“哇操,是你!”
少女一愕道:“你认识我?”
“见过,但不认得!”
“不认得就少拉关系。”
金大智却被少女的美色迷住了。
白白的脸,红红的唇,乌云似的秀发,额前披着浏梅,身上穿的却是一件藏青
色的青色旧裤袄,上面还有几处补钉呢?
那少女却一点也不留情,“唰”的一剑,往金大智胸前便刺。
“哇操,恰贝贝。”‘金大智说这话的同时,横刀一架,两件兵刃撞在一起,
声似龙吟!
少女的人虽弱,腕力极为淳厚,身手尤其敏捷。
她“霍”地—转身,人如飞鸟,剑似落虹,和金大智交战起来。
这少女捏剑诀,脚踏斗步施展出“七星剑法”,身右右旋;剑从高处落下,一
只健美天足,纵跃飞腾,诱金大智踏中官进来。立即换式反挑。
寒光疾闪。
剑锋离金大智咽喉,不到数寸,金大智吃了一惊,急忙翻后。
少女却一翻腕,力透中锋。
金大智反刀一迎,“当”刀剑交击,少女的神情坦然自若。
金大智暗自喝采:“哇操,好厉害!”
少女又一错步,寒光抖处。疾如猿猴,一连三剑急攻。—剑紧似—剑。
秀发与剑影齐飞,补丁衣裳无碍于娇美及猛勇。
金大智赶快以刀护住三路。
少女玉臂展青锋,横返复竖撞,处处显矫捷,剑法绰然有余,气力毫不松懈。
她不论步法,身形,剑招剑点,有如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滞。
金大智到了这个时候,也把一身所学,尽数展开,不然就耍漏气了。
剑光人影,上下翻飞,一时间还真难分出胜负。
中年黑汉看得直跳脚。
他想要拦阻,也阻不住。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官差,走到台前高声喊道:“中堂有令,快快停手。”
金大智趁此收住刀势,向外一跳。
中年黑汉正想松口气,喃喃地道:“好佳在……”
谁知,他话声未了,少女的宝剑,“呼”的一声,又向金大智刺来。
中年黑汉奋身上前,大烟杆一挡,厉声斥道:“人家已经不玩了,还再动手,
这是什么地方,任你放肆!”
少女被黑汉一喝,方才住手,但仍圆睁着秀美的眼睛,不眼气的向金大智喝说
:“你别以为学了几手杀鸡的刀法,便可天下无敌,你凭什么欺负我干爹?”
金大智起先以为她是黑汉的亲生女儿,听见她这么一说,原本是什么的干女儿。
这女的武功,不是盖的,非但胜过她的干爹。就连自己的本事、也不过勉强和
她打个平手。
金大智十分惊讶!
由惊讶中带着喜爱。
少女不单人美,功夫好,一对目更是会勾男人的魂。
如果能泡上地,那就爽歪了。
她并不比冷玉兰逊色。
金大智正在这样想,少女又说话了。
“我本来不想出面、可是你太神气,如果我不出来,我干爹一向会吃亏,别欺
我是查某,你可不一定是我对手。?
纯粹的北京腔,漂亮流利,比起冷玉兰的“吴依软语”又别具—格。
金大智倒提着扑刀,只是发怔!
少女还要上前,她干爹却怒喝:“阿玲,闪啦!”:金大智心中暗爽:“原来
她叫阿玲,真是个玲珑可爱的小美人。”
少女闻言,立即低垂粉颈,背着短剑,移动莲步走入人丛里去了。
那些来应考的英雄好汉,不禁感到惊异!
金大智也失了魂魄一样,呆呆的望着棚上的和坤。“叫那个第一的上来!”
和坤一声令下,官差连忙跑到金大智面前,抱拳说:“你老第一了,恭喜恭喜,
中堂大人要传见你,你得规矩—点。”
金大智猛然回神,捂着自己的鼻子,道:“哇操,是我?”
官差笑道:“不是你还有谁呢?”金大智心里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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