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胡家有女初长成
怪胎牛马重现的消息,震惊了整个江湖,茶楼酒肆,所有的 江湖人都在谈论
这件事。
他们绘声绘影,说是午马将君临北方武林天下,首先要杀尽知名之士,使得许
多名声响亮的,惶惶不可终日,恐怖的阴影迅速地笼罩了江湖。
到底是真的午马重现呢?
还是有人故意扰乱江湖?
这个人会是谁?
怎有如此大的能耐?
而另一个惊人消息,是两位煊赫人物,不谋而合,各率高手来到了晋城。
一个是三合会会主“郑一”,另一个是“八卦门”门主胡子庭。两大门主来到
晋城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午马复出的事。
最先被害的“生死阎罗”是三合会的长老,所以郑一是不能缄默的。
而胡子庭的出面,也有其重大原因。
来来客栈是晋城里最大、最舒服的大客栈。
现在是掌灯时分。
南跨院的正厅里,摆了桌酒菜,席间只有两个老骨头对饮。
他俩正是郑一和胡子庭,两人正在交耳密谈。
“胡兄,照你这么说,午马的确已经嗝屁了?”
“郑老弟,这是绝对假不了的。”胡子庭说:“我可以对天发誓。”
说着,就要举手发誓,郑一忙阻止说:
“胡兄,没这个必要。不过,没听说午马有师父,也没收过徒弟,根据被害人
的情状,的确是他的杰作会不会他……”
话语未了,胡子庭插嘴说:“郑老弟,我把当年的事再说详细些……记得那年
我刚刚接掌八卦门,有事路过韩店……”
“就是秦西昆秦老哥遇害的韩店?”
胡子庭点点头,继续说:“不错,就是那里,当年我经过时,见河中有只小船
在燃烧,我以为是打渔的不慎走了火。
船里躺了个人,衣服已经着火,我不顾一切救下船中人。“
“船上的人就是午马?”
“嗯!”
“后来呢?”
胡子庭沉吟了下,又说:“发现他断了一腿,遍体鳞伤,人已经无救,追问之
下,他告诉了我姓名,请求我不得把他的死讯传出江湖。”
“他没说如何受的?”
“没有。”胡子庭说:“他很快就嗝屁了,我把他葬在河边,没墓碑,但坟不
会淹没的。”
郑一听罢眉头不禁紧皱。
他不怀疑胡子的话,以胡子庭的身分地位为人,是一言九鼎的。
可是,那午马杀人的事实,嗝屁的人当然不会复活,是什么人藉他的名义呢?
那种武林中独一无二的怪功,又何来呢?
“胡兄,依你的高见,这件案子可能是什么?”
“无从判断,不过我相信,杀人的举动不会就此中止,杀手还会再杀人,我们
多布眼线。”
“哎呀,我们错了!”
“什么?”
“不该明着到晋城来,变成了打草惊蛇。”
胡子庭附合说:“我也想到了,现在只好将错就错,我们明坐,晋城不动,把
眼线放到远处去,暗中联络各地同道。严密查探线索。”
郑一点头同意道:“这是可行之道,胡兄,说不定他会找上我们。”
“嗯!如果江湖传言属实,有人想独霸北方武林,你我应该是对方的下手目标。”
“胡兄,我们明早到韩店查查怎么样?”
“好!”
就在此时,院子里突然传来喝问:“什么人?”
一个破嗓门答说:“视礼视礼,(对不起,住店的走错了院门。”
“你……是干啥米(什么)的?”
“是侍候人的,叫萝卜!”
“走吧,以后别瞎了跟胡闯,这院子是包下了的,知不知道?”
“是是是!”
东跨院的房里,门窗关得很紧,连只河神(苍蝇)也飞不进去。
“叩叩叩!”
胡沙俐正在来回踱步,突然听到敲门声,急忙奔到门后,问:“谁?”
外面传进:“包饺子,包饺子捏捏捏,炒萝卜,炒萝卜切切切!”
胡沙俐一听,忙打开门来,进来的是萝卜。
“萝卜怎么样?”
“是你老子没错。”
胡沙俐不悦说:“真是见鬼,会同住在一间店。萝卜,我们连夜换店,你去付
账,我先设法溜出去,若是被他们发现,我爹非赶我回家不可。”
萝卜面有难色道:“姑奶奶,我们不能离开晋城呀!”
“为什么?”
“各路的大牌好手都闻风而来,要揭午马之谜,这武林中少有的热闹,我们不
能放过。”
“可是。我不能现身。”
萝卜说:“我做你的耳目,把听到的看到的告诉你。”
“先换店再说。”胡沙俐坚持说。
萝卜又说:“对了,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你老子和郑一那老骨头;准备明天
到韩店,听说是当年怪胎埋尸的地方。”
“牛马嗝屁了?”
萝卜把偷听到的,从头告诉了胡沙刺。
胡沙俐惊讶说:“哇,真有这回事?萝卜,你偷听的本领不错吗!”
萝卜笑了笑,道:“姑奶奶,一个人在江湖上混,多少总有几要长处的,所以,
如果我们换了店,我就不方便来此地活动探消息还是住下去吧,行动小心点,不会
被发现的。”
“要我蹲在房里?”胡沙俐叫说:“那你干脆把我杀了吧!”
萝卜解释道:“姑奶奶,换了店你—‘样不能现身走动,八卦门的弟子定然四
处活动,你一现身准被发现。”
胡沙俐沉吟了一下,才勉强说:“好吧,可是……韩店我也想去!”
“我回头告诉你也是一样。”
“明天再说吧,回你房去。”
“姑奶奶,你觉得我人怎样?”
“还不错。”
“就还不错而已?”
胡沙俐想了一下,又说:“嗯……样子是长得丑了一点,不过挺古槌< 可爱),
人嘛……很古意(老实),比起包你爽那阿舌(花花公子),好太多子!”
萝卜听了,心情飞扬,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激动地说:
“姑奶奶,我就知道你喜欢萝卜我,只看重我的优点,短处不去计较,呜……
我太感动了……”
“萝卜你有神经病?”
“不,我要告诉你,我还有一样长处,你始终都没发现的长处、”
“哦!”
萝卜一拉她的手,朝自己的胯下捞去。
胡沙俐的纤手;触着了一硬物。
“啊!”她不由尖叫一声,手缩了回去,脸上飞红骂说:“三寸钉,你要死啦!”
萝卜嬉皮笑脸道:“姑奶奶,没有那么严重吧?”
胡沙俐娇嗔说:“你还说,我就打死你!”
言讫,她举起手来欲打。
萝卜一见,把小腹挺了出去,用手指着老二,道:“要打,打这里好了!”
“你……”胡沙俐放下手,没好气的说:“你怎么那样不要脸?”
“嗳呀!姑奶奶,不是我不要脸,而是我想告诉你,如何做一个美丽又成熟的
女人!”
“少来了!”
胡沙俐正值青春期,所以她的嘴虽硬,可是心里却很想知道,男人与女人之间,
到底怎么一回事?
“真的,想不想知道啊?”
胡沙俐犹豫不决,道:“这个嘛……‘
“人生几何?别在这个那个了,来吧,来吧!”
语毕,他拉着胡沙俐到床边坐下来,
紧跟着,萝卜由自己怀中,取了一本精装小册子,上面写着:
“闺房乐”三个字。
“这是什么?”
“这呀!是成人必读之书。”
说完,他翻开了书封面。
“啊!”胡沙俐又惊叫说:“这种不祥之物,快拿开!”
她到底看见了什么?为何如此紧张呢?
原来,第一页的上面,画着一幅活春宫,图上的少女仰躺在棉被上两手掰着两
股,臀部悬空,以迎接男人。
萝卜拉下她的手来,劝说:“姑奶奶,这是难得一见的‘飞蝶采蜜’图,你快
看呀!你现在不学,你爹也不会教,将来有一天嫁了人,怎么讨老公欢心呢?”
闻言,胡沙俐觉得有理,才缓缓放下手来。
萝卜边看边解释:“你看!那女人的大开门户,是怕她男人不知道花心所在。
解释完毕,他又翻开第二页。第二页上面画着,少女坐在大湖石上,两腿分开。
萝卜口沫横飞的说:“这个叫做‘纵蝶寻芳’图,你瞧!他们俩才刚开始,还
没到欲仙欲死之境,所以呢?两人的目纠(眼睛)都还睁着。”
胡沙俐的两眼,全神贯注盯在图上。
萝卜翻第三页,图上的女子,两脚锁在男人的腰。
“这时候,他们已达‘龙凤和鸣’的境界;因此,女的两只脚; 紧紧锁住男
人的腰;这还不够爽。”
“嗳呀,不看了!”胡沙俐推开册子,登时站了起来。
萝卜合起册子,起身问:“为什么不看了?”
“人家累了,想要休息—下。”
“少来。”
萝卜将册子放下,由她后面,神不知鬼不觉的抱住了胡沙俐。
“喂,你可别乱采哟!”
“安啦,我—向都照规矩来。”
……………………
半个时辰后,萝卜起身穿衣,说道:“姑奶奶,我还是要出去。”
“做什么?”
“探消息呀!”
“去吧,小心点!”胡沙俐叮咛道:“不管什么时候,万一我被自己人发现。
你我假装不认识。”
萝卜慧黠道:“姑奶奶,这点你不说我也宰羊(知道)。”
韩店。
靠近干涸的河床边,有个大石堆,石缝间长着野草,还有蔓藤缠绕,谁也想不
到,这会是怪胎午马的埋尸的地方。
天刚亮不久,四周一片灰蒙蒙,但暗中已经有人隐伏,一男一女,在距石堆两
丈之外的一丛长草里,正是胡沙俐和萝卜。
胡沙俐老太婆装扮,头上还包着布,这样便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她俩早来等候的目的,就是避免碰见熟人,“霸王花”不知道的人很少。
日头出来了,照着高处,低洼的地方便显得更隐秘。
有顷,萝卜开口道:“姑奶奶,我们分开好吗?”
“为什么?”
萝卜分析说:“分两个位置,便不容易错过一些重要的情况,而且……而且必
要时,我可以现身出去,而不影响到你。”
胡沙俐同意道:“要换地方就快点,我爹他们马上会到。”
“好!”
于是,萝卜往对面的树林密处、藏起身来。
不一会儿,两骑马奔入枣林,—在石堆前双双下马。
来人正是郑一和胡子庭,便装轻骑,都没带弟子,两人并肩站在石堆前,开始
指指点点的。
萝卜藏身的地方远了点,听不清楚他们谈的是什么?
紧接着,又有五六条人影,先后窜入林中,观望了一阵之后,直奔石堆之前。
萝卜见状,心中不由想道:“哇操,这么多人,那两个老骨头是大人物,所到
之处,当然引人注意,放个屁也瞒不过人,那怪胎复出杀人的消息,已经轰动江湖,
当然会掀起风浪,到时,嘻嘻嘻!………”
心念未毕,两个人停在他身旁不远之处,一个是瘦干小老头,看上去相当精悍。
另一个高头大马,两须已经斑白,年纪要比瘦的老些,大概有六、七十岁了吧!
“胖子,看来问题出在那石堆上?”瘦干的首先开口道。
“排骨,你暂时不要现向,我去探探风声。”
“请便”
胖老头快步走向石堆。
这时,石堆前已聚集了二十多人;全是为了怪胎之案而来。
萝卜暗中打量瘦老头—番,然后悄悄绕上前去,站在人群后面的树下,人多便
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现在,他可以听清楚每—句话,看清楚任何情况,就是有人放个屁,也逃不过
他的大卵眼。
八卦门门主胡子庭面色凝重,望着那胖老头,问:“胖子王,你刚才说什么?”
胖老头答道:“掘开坟墓,看—看埋的是不是午马?”
胡子庭肯定说:“这错不了的。”
郑一插口道:“快二十年的岁月,已经是—堆枯骨,如何办辩得出真假?”
胖老头说:“郑会主,你没有办法,我胖子自有方法。”
“是嘛!”胡子庭道:“午马生前并无大恶,只是行径怪异而死后翻尸动骨,
恐怕不太妥当吧?”
胖老头慷慨激昂说:“胡门主,若不辩明真假,如何缉凶?那些衰尾鬼(倒霉
鬼)都是我胖子的好友,能不竭尽全力,使凶手受正义的制裁吗?”
胡子庭沉声道:“胖子王,何不先说出辩别真假的方法?”
所有在场的人,目光全集中在胖子王的脸上,等待他的下文。
萝卜喃喃低声道:“胖子王,对了,是‘王飞洪’,上面有这个人名,那瘦子
应该姓萧叫‘萧排骨’,两人一同前来,有意思。”
胡子庭又道:“胖子王,你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说出的话出是有份量的,就
请指示吧!”
胖子王听了,用手指搔了搔白发,凝重地说:“午马生前少了一条腿,数骨头
也数得出来。”
所有在场的人士一听,骇然震惊!
午马生前失去一条腿,这的确是惊人的新闻,谁有这高的能耐毁得了他?
他是如何嗝屁的?
到底是真是假?
胡子庭也心头大震,这秘密他保守了快二十年,只在昨晚郑—透露,胖子王怎
么也知道?
当初午马嗝屁前;并没说出伤他的仇家是谁,难道胖子王知道?
“胖子王,你怎么知道午马丢了一条腿?”
“是胡门主自己说的。”
“我”
胡子庭不自禁地望了郑一眼。
“不错。”胖子王道:“有人听到你宝贝女儿,在客栈中跟人测论。”
“小女?”胡子庭脸色大变,说:“小女跟人谈论?”
“胖子王冷笑道:”你宝贝女儿名号‘霸王花’,在江湖上名气不小,人又长
得正点,所到之处,自然会引人注目,一言一行也使人在意。“
闻言,胡子庭怔住了!
这秘密胡沙俐并不知道,她娘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跟人测论?
更意外的是,她也住在同一客栈。
“哎哟,我的亲娘祖奶奶,这下惨了!”
萝卜却发了急,如果胖子王把他给说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这分明是他在房里,和胡沙俐谈这件事时,被人窃听去的。
萝卜悄然离去,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点子?
在萝卜离去时,有一少年不知从何冒了出来,尾随萝卜而去!
“想不到小女胡乱嚼舌!”胡子庭一扫群众,问道:“胖子王要挖墓求证,各
位有何意见?”
江湖人好事的居多,多数人立即附和挖墓求证。
胖子王说:“如果证明墓中人真的是午马,那我们便全力追查冒充他的人,若
证明不,我们便有了对象。”
“不许挖墓!”
突然,一个冷冷的女人声音传来。
众人大吃一惊,齐齐循声望去,立时起了一阵骚动。
不远处的枣树下,站着一个道姑,黑纱蒙面,手执拂尘。
道姑蒙面,这是新鲜的事,而更令人惊诧的,是她出面阻止挖墓,这当中便大
有文章了。
胖子王向前跨了几步。
“出家人……。”
“贫道静音!”
“那里清修?”
“静音庵!”
“道姑阻止挖墓?”
“不错!”
“理由?”
“人死为大,翻尸动骨有伤天理。”
“你可知道坟里埋的是谁?”
“这点贫道不过问。”
胡子庭排众上前,迫到静音身前七八步远,双目精芒,直射在对方的面纱上,
似乎要把对方看透。
静音冰冷的目光,也隐隐穿透面纱,射在胡子庭脸上。
双方久久不开口。
郑一见状,走了过去,他这一动,众人全跟着动,把静音围在中间。
胡子庭不知为什么起了激动,从他的神情上,很明显地可以看出来。
“你……你是……”
他声音颤抖着。
这情况,使所有的眼睛全睁大了,胡子庭定然认识这道姑。
静音忙接道:“贫道静音!”
“你凭什么阻止挖墓?”
“好话不说第二遍,刚才说过了。”
“那不成理由,有人在此一带杀人,用的手法与午马完全相同,所有在场的同
道,都想求证真伪。”
静音冷厉道:“你自己承认亲手埋了午马,是不相信自己吗?”
“并非不相信自己,而是要证实自己所说的。”
静音咄咄逼人,道:“那就是说,有人怀疑你这一门之主的话?”
“出家人却来干涉江湖事,显然是尘心末绝……”
“你说对了,尘心未绝,前因未了,无法证果。”
胡子庭听了,不由呆住了。
郑一上前—步,道:“出家人话中有话,请加以说明。”
“贫道的话是专对胡门主说的,与会主无关。”
“哦?”
郑一的目光望向胡子庭,是一种讯问的眼神。
群雄中起了低声窃议。
胖子王不耐烦道:“挖墓求证,事在必行,道姑如果阻止,便是别有居心,将
引起众怒。”
闻言,静音脸色凝重,口中念念有词,不知说些什么?
胖子王又说:“午马一生邪里邪气,以他的能耐,被断腿重伤而嗝屁,是不太
可能的事,所以必须求证。
你是出家人,以救世渡人为本,而且目前血案—再发生,若不是另有原因,就
不该横加阻止。“
众人异口同声附和:“胖子王的话有理。”
胡子庭突地大声道:“动手挖坟!”
静音拂尘一摆,厉声说:“准敢?”
胡子庭迫近道:“你若要阻止,得先杀了我。”
静音后退一步,身躯在发抖。
胡子庭回头吼道:“快动手!”
众人齐涌向石堆动手挖掘。
郑一倚立在石堆与静音立脚之处的中间,有戒备的趋势。
静音扬拂举步。
胡子庭亮剑拦住,口里低声说了几句、很低,别人听不到;甚至郑一也没听到。
但静音却停住了!
不一会儿工夫,枯骨出土。
“啊……”
“嗄……”
顿时,惊叫之声此起彼落。
“咦?”
胡子庭回身迫近土坑,—看,也惊叫出声。
散在土里的骨头,大半已经蚀化与土相混,时隔快二十年,这种情况应该。是
可以想见的,要想并凑骨头,判断生前是否断腿,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但这些笨蛋,事先一个也没考虑到这一点。
令人震惊不是骨头蚀化这一点,而是留存未蚀的骨块,全黑的。
江湖都知道,骨头发黑,是生前遭了剧毒。
胡子庭回头望去,静音仍木然站在原地未动,面纱中似乎隐透露哀伤。
郑一首先开口问道:“胡兄,当初他断气之前,是否有中毒现象?”
胡子庭摇摇头,答说:“没有!”
郑一皱眉道:“这么说……真假难辩了!”
说着,转望胖子王说:“胖子王。你有何高见?”
胖子王迟疑了下,道:“这……我也无法判别真假。”
郑一说:“那该如何?”
胡子庭道:“烦各位把坟墓还原。”
也是片刻工夫;坟墓又告还原。
胡子庭困惑极了,他自信当初埋葬的是午马,绝对没错,当时他的确没中毒的
迹象。
难道,他真的邪到死而复活?
不对呀!
如果他之装死是有目的,就不该遗言不能把他的死讯传到江湖?
遍体伤痕,断了一腿也是千真万确的,那怎能假得了?
现在出现江湖杀人的,又是谁呢?
真的还是假的?
“啊一妈妈咪呀!”
就在这时,—声怪叫从枣叫从林中传来,像是杀猪似的惊叫 .
众人闻声全循声望去,只见—个瘦老头,像喝醉了酒般,在林里踉跄奔行,众
人冲了过去。
瘦老头突地停住身形,厉叫一声:“怪胎!”
说话中,拾起一块大石头往自己的脑袋砸去,人随着仆了下 去。
众人拥上,个个面目失去,下意识地不断四顾张望。
怪胎呢?
何以不见人影?
“萧排骨!”有人叫出瘦子的身份。
话语未完,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怪胎一定还在附近!”
此言一出,众人心神一颤,仿佛这恐怖的人物就在身边。
整个韩店顿时被恐怖的气氛笼罩。
“咦,那个道姑呢?”
突地,胖子王惊叫出声,可能是他想到了什么,所以声音才变了调。
“各位,我们搜!”郑一发了话。
胡子庭道:“四个人一组,别落了单!”
于是,众人纷纷配队,郑—单独行动,胖子王陪伴胡子庭。
搜索的行动展开,但每一个人的心都是吊胆着,真正见过怪胎午马真面目的,
不会超过五个人,而谁没把握能斗得过这空前的怪人!
假使发现了他又如何?
这是每个人心里的话,准也没说出口。
怪胎杀人有所选择吗?
他为何要杀人?
传言他将独霸北方武林天下,会是真的吗 ?
胡子庭是实在的人物,他说亲手葬了怪胎,难道是骗人的?
怪胎只有一个,现在似乎变成了两个?
每一个人心头尽是解不开的结。
“在这里,找到了!”
叫声从石堆后面林子里传来。
众人一听,循声扑去。
林子里。一共三个人,静音、萝卜和胡沙俐。
众人团团围上,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三人。
胡子庭掩不住激动之情,手指胡沙俐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胡沙俐嘟着嘴答道:“来看热闹的”
郑一好奇地道:“她是谁?”
胡子庭回答:“是小女!”
“哦!”
所有的目光停在胡沙俐脸上,她实在太美了,凡是有眼睛能看的人,都不能不
看她,唯独胡子庭。
胡子庭不看女儿,反盯着静音瞧。
胖子王沉声地道:“胡门主,你一定认识这位出家人,能说她的来历吗?”
胡子庭咬咬牙,答说:“一面之识,无从奉告!”
说完,又指着萝卜道:“那个胖矮子是谁?”
胖子王接腔回答:“你宝贝女儿的跟班,门主会不认识?”
胡子庭有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怒声道:“沙俐,真的是这样?”
胡沙俐咬着下唇点点头,承认了。
萝卜赶紧作揖说:“小的见过门主,小的叫萝卜你可以叫我萝卜,我不会介意
的。”
“哼!”胡子庭怒哼一声,瞪着胡沙俐道:“你……简直胡来!”
郑一凝望着静音,说:“出家人不打诳语,道姑一定会说实话,追杀萧排骨的
是准?”。
此语一出,使原本松驰了的空气,又紧张起来。
郑一,这一问,当然是有深意的,因为,静音曾经阻止挖坟同时,萧排骨被杀
害时,她突然消失不见。
萝卜插口道:“放屁,当然是怪胎!”
胡沙俐喝叫:“萝卜,你多什么嘴?”
胖子王盯着萝卜,问:“胖小于,你怎么知道是怪胎?”
萝卜反唇道:“胖老头;难道你不知道江湖上的人都这么说吗?”
郑一冷冷地说:“胡说,此刻在场的一位是你宝贝女儿,一位是你有过一面之
缘的出家人,一个是你宝贝女儿的跟班,希望你所交代。”
很明显的,郑一对胡子庭也起了疑念。
胡子庭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怔着投吭声。
胡沙俐眉毛一场,忍不住道:“郑会主,你要我爹你代什么?”
郑一说:“胡姑娘,令尊心里有数。”
胡沙俐不悦地道:“你保不把话说明白点,我听不懂!”
胡子庭喝阻说:“沙俐,你少开口!”
说完,望着郑一道:“郑老弟,你的意思是什么?”
郑一沉着脸回答:“大家有目共睹,胡兄你认识这位出家人,而这位出家人不
好好念经,在这里出现,行为怪异,有待澄清的必要。”
静音冰冷道:“郑施主,贫道也是在追凶。”
“哦?”郑一问:“道姑也在追凶,不知追的是谁?”
“午马本人,或是冒充他的人。”静音答道。
郑一又逼问道:“你是出家人,应该是与世无争,追凶的目的是什么?”
“无可奉告!”
郑一又道:“在场的朋友,恐怕不会满意你的话哟!”
“不满意,也没办法的事。”
“请先除去面纱。”
静音怒道:“谁有本事都可以出来摘除!”
话已说僵,看来非动手不可。
胡子庭正色道:“胡某人以八卦门的荣誉,担保这位出家人和杀人之事无关。”
惊诧的目光,全盯向胡子庭。
以派誉保证,话出自—门之主的嘴巴,是相当有份量的,八卦门主何以要担保
这道姑,却是谁也想不通的事,连萝卜与沙俐在内。
郑一凝视着胡子庭,良久才道:“胡兄,这是为何?”
胡子庭严肃的说:“我对追凶之事,绝对不置身事外,希望各位能信得过我。”
胖子王正色道:“胡门主提出保证,我胖子等当然是信得过,只是……胡门主
将来能有所交代,以释众人之疑问吗?”
他是在场者之中年纪最大的,名望就和他体重一样;相当有份量。
胡子庭立刻说:“这是当然,我会有交代。”
众人听了,互望了一眼,没人吭声。
郑一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事情暂时算了,胡兄,咱们回客栈再去商量下
一步的行动。”
胖子王问:“那排骨的尸体呢?”
胡子庭望向胡沙俐道:“沙俐,跟我走!”
胡沙俐却说:“爹,我会自己回客栈。”
“不行,现在就跟在我身边!”
胡沙俐望了萝卜—眼,问:“他呢?”
胡子庭不悦道:“随他,一个女孩子家还带跟班,不像话!”
胡沙俐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但她不敢当众反抗她老子。
萝卜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低声道:“姑奶奶,你先跟你老子回去吧,我不会离
开这里的。”
言下之意,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静音只是凝视着胡沙俐,不发一语。
胡沙俐深深望厂萝卜一眼,。很不情愿的走近她爹身旁。
在隐密处有一少年,不屑低声骂道:“不要脸!”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女扮男装的猫头鹰刘美君,她自从接掌金兰会以来,无
一时刻不在记挂着萝卜。
于是,将会中安顿妥了,便悄悄追随萝卜而来,一方面想临见他有没有出轨行
为,一方面想暗中了解萝卜的秘密。
斯时,众人纷纷离开,不一会工夫,走得干干净净。
现场就剩下萝卜和静音,及隐密处的猫头鹰。
“你叫萝卜?”静音问道。
“是的!”
“你当胡家小姐的跟班,别有所图吗?”
“道姑,我萝卜只是个罗汉脚(流浪汉),什么也谈不上,那里敢有非份之想
吗?”
“从现在起,你当贫道的跟班。”
“哇操!”萝卜张口结舌,大卵眼瞪得老大,道:“当道姑的跟班,这可是千
古奇闻呀!”
“怎么,你不愿意?”
萝卜搔了搔头,说:“我当胡沙俐的跟班是赌输的,你是出家人……”
“出家人不能带跟班?”
萝卜苦笑:“这……实在没听说过。”
“哼,现在出家人都玩股票子,带个跟班有什么稀奇。”
静音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注意给我听着,贫道在办事,出家人有时行动
会不方便,所以需要个帮手,跟了贫道会有你的好处,武功方面我会悉主指教你。”
“哦!”萝卜欣喜说:“这还差不多,那小的就听你使唤吧!”
“你不必跟在我身边,有事时我会找你。”
“太好了!”萝卜说:“若是我有事要见你呢?”
静音想了一下,才答道:“我会告诉你找我的方法,现在我们离开此地。”
“道姑,小的多嘴一句,上面埋的真是怪胎午马吗?”‘
“我会查明,走!”
一道一俗,离开了韩店。
猫头鹰见他俩离去,才纵了出来,喃喃地道:“臭萝卜,到底在搞什么飞
机,怎么越来越怪异。“
初更时分。
来来客栈的南跨院。
胡子庭被请到了郑一的房间里。
“胡兄,听说晋城包家曾到过府上。求过亲,而为胡兄所拒绝是不是?”
“不错,有这么一回事,不止包家,别的人也来说过媒。”
“男大当婚,妇大当嫁,包家在晋城门户不低,包你爽一表人才在年轻一辈
叫,算得上是佼佼者,不知胡兄为何拒绝?“
“这个……”胡子庭沉吟了片刻,才回答:“因为条件不合。”
“哦!胡兄订下的条件是什么?”
“郑老弟,你为何提这件事?”
郑一笑着道:“不瞒胡兄,小弟跟包家是亲戚,想撮合这门亲事。”
“这……恐怕要拂老弟的美意,我订的条件是不要矮个子的对象。”
闻言,郑一楞了下,道:“包你爽个子不算太矮呀!”
“是啊,但却没超过六尺。”
郑一这下是楞住了,好一阵才哈哈笑了起来,说:
“胡兄,这实在是想不到的意外。矮子条件也不错啊!听说怪胎午马的个子
,比起武大郎也高不到那里,他不就扬名千万,搞得江湖天翻地覆,小弟实在
不
解?“
胡子庭深深吐了口气,像有什么隐忧似的,说:“这是一项诺言,我不能
违背,实在说,是……有些不近情理。“
郑一听了,满脸惊诧道:“胡兄,这我就更加不懂了,女儿是你的,怎会
有什么诺言呢?“
“这是家务,恕我不便奉告。”
这一说。郑一就不便再追问下去了。
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沉默了片刻之后,胡子庭神色一肃,道:“老弟,这件事情过些日子,我
再给你答复如何?“
郑一笑说:“好,小弟就等侯佳音了。”
就在此刻,门外一个声音道:“二位,我胖子王可以进来吗?”
“请进!”
来人正是胖子王,脸上的神色,使两人在吃一惊,双双站起。
胡子庭问:“胖子王,发生了什么事?”
胖子王急急回答:“刚才我在房望发现窗外有人偷看,当我纵出房时,
只见一条人影越屋而去,从对方那种身法看来,功力在我胖子王之上。“
郑一问:“会是哪一路的朋友呢?”
胖子王猜说:“大概和怪胎的事有关。”
胡子庭双眼一亮;道:“有此可能,我们到韩店挖坟的事,已经传遍附
近一带,不管对方的身份是真是假,不会缄默的,胖子王,我想到了一着棋,
可
以使对方现身。“
“胡门主想到什么妙棋?”
“请坐下,我们仔细商量。”
三人落座。
郑一迫不及待地问:“胡兄有什么高招?”
胡子庭喝了口茶,才回答:“是险棋一着,但值得一试。”
胖子王道:“胡门主说说看?”
胡子庭低声说道:“我们先放出风声,就说怪胎约我们决斗,不说决斗
的时间地点,以防那些好事的凑热闹,影响我们的行动。“郑一双目大睁说:”
胡兄,你是准备用这方法诱对方现身?“
胡子庭点点头,道:“不错,正是此意。”
胖子王道:“不说决斗的时间地点……”
胡子庭接口道:“风声一传出去,我们的一举一动必在对方的监视之中
,我们等上两天,然后启程—上路,仍然到韩店,对方自然会跟来。“
郑一担心道:“如果对方不现身昵?”
“一定会,对方非现身不可。”胡子庭肯定道。
胖子王催说:“胡门主请说下去。”
胡子庭脸色凝重地道:“我刚才说是险着,就是说要由我们中之一,假
扮怪胎,来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另外两人摆出应 约之姿态。“
郑一下意识地向窗外扫了一眼,说:
“这的确是一个妙棋,不管对方是什么路道,非现身不可,可是……由谁
扮?如何扮呢?“
胡子庭把目光望向胖子王。
胖子王哇哇大叫:“胡门主。,你千万别拿我胖子根生笑(开玩笑),怪
胎生得跟武大郎差不多,我胖子王长得高头大马,扮不来的!“
胡子庭笑道:“你只要稍微半蹲一下不就成啦!”
“那简直要我胖子的命!”胖子王苦着脸。
郑一陪笑道:“为了大局着想,你就委屈点吧!”
“好吧,好吧,我胖子不入地狱准人嘛?”
“哈哈!”
郑一又道:“除了半蹲外,该扮成什么样子呢?”
胡子庭说:“黑衣,蒙面,左腿虚飘!”
胖子王一听,又大叫道:“我的妈呀,半蹲还不够,还要缺一条腿,简
直是整我胖子嘛!“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是胡沙俐的声音。
三人脸色一变,迅快地冲了出去,只见胡沙俐站在屋角发楞,另外几名
手下,也闻声出现。
胡子庭问:“沙俐,什么事?”
“我发现有人闯进院子?”胡沙俐答道。
郑一追问:“人呢?长得怎样?”
胡沙俐想了一想,才回答:“长得……说不上来,好像是个胖子,我一嚷,对
方便溜栓(跷头)了,身法快得像一道烟,是从那往朝西去的。”
闻言,三人互望了一眼,胡子庭道:
“我们追下去瞧瞧,或许能得到点线索,如果对方有意找我们,我们出去,
对方必现身,那可就省事多了。“
胖子王赞道:“对对对,我胖子也不必扮成武大郎了。”‘
郑一,一摆手说:“带家伙,走。”
立刻有手下人取来了兵刃,八卦门叮咛了胡沙俐几句,三人越屋而去。
胡沙俐转身朝暗处,低声道:“萝卜,你好大胆子,若是被我爹发现,你吃不
了兜着走。”
“没法度!”
“你来有事吗?”
原来不速之客是萝卜,胡沙俐情急之下,一席鬼话骗走了三人。
“姑奶奶;我来向你禀报一件事!”
萝卜躲在暗处没现身。
“什么事?”
“那臭道姑强迫我当她的跟班。”
“哇,有这种事?”
胡沙俐一听,不自觉大叫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故意干咳了几声,见没惊动
别人,才又低声道:“是不是她想男人想想疯了,所以要你做跟班?”
“莫宰羊(不知道)!”萝卜说:“不过,我发现那道姑很正派,半言不苟。”
“是很正派,还是正内?”胡沙俐有点吃味道。
“哇操,我又没见过她脸,怎知她长得正不正,曲不曲呢?”
“你答应了?”
萝卜苦着脸道:“姑奶奶,这不是答应不答应的问题,我是没何,她的武功高
得吓死人,她一个指头我就得叫爹叫娘的……”
“没出息!”
“姑奶奶,我……”
胡沙俐话语一变,温柔地说:
“萝卜,我不该这样骂你的,你当我的跟班,是为了赌约失败;其实,这只
是好玩而已,我没真的拿你当跟班。“
听罢,一丝丝的甜蜜,涌现在萝卜的心头,他打从心底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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