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开山立派
行吟坐啸独悲秋,海雾江云引暮愁。
不信有天常似醉,最怜无地可埋忧。
荒芜葵井多新鬼,寂寂瓜田识故侯。
见说五湖供饮马,沧浪何处著渔舟!
嫪毐意气风发地牵著李色尘的手前行,而嫪每和田横随后,四个人快步进入
大厅,分两侧而坐的三十六名随扈游侠儿立即起身恭迎,嫪毐拂袖一扬,示意大
家落座不必多礼。
随后而行的嫪每看见胞兄嫪毐与李色尘坐定,随即击掌示意,席坐于墙边的
十名乐师立即各操笙笛箫琴等乐器,摆头耸肩卖力吹奏,一时间靡靡之音大作。
二十四名陪同倒酒的歌妓舞娘随即转往偏厅,酒过三巡,大家酒意更浓之际,
偏厅大门乍开,所有的舞娘个个彷若妖娇绛仙,踩著凌波仙步,婀娜多姿,柔情
似水鱼贯而出。
光是这种排场,足以显示嫪毐侯门的富裕。
嫪毐看得心花怒放,向李色尘举樽为敬,对著厅内所有游侠儿纵声大笑道:
“今日能得小尘允诺襄助本侯,实乃生平快事!小尘以后就是尔等的领导人,大
家快捧樽敬酒,喝个痛快,舞娘助兴,不醉不归!”
所有游侠儿皆奉命举樽朝向李色尘,嫪毐两兄弟见大家一团和气,便乐呵呵
地先干为敬,李色尘捧樽旋了一圈答礼,畅饮一樽回敬,一干人等才一饮而尽丛
示尊敬。
嫪每扬声道:“关起门来,厅内都是自家人,别太拘束!尽情欢乐,欣赏美
女曼妙舞姿。”
舞娘皆著透明五彩罗衫,双手飞舞著彩袖如带,踩著音乐婉变多姿,于舞步
摇曳之中,骤显罗衫里乳波如浪,罗裙下妙处隐现,令人大开眼界。
奏乐曲调愈来愈急,舞娘个个狂野摆臀,柔体似水,弹腿踢扬之间,眩人双
目,个中销魂绮思,直叫人看得血脉债张,目不暇给。
不瞬间,满场觥筹交错的欢笑声寂然,所有游侠儿个个看得忘情,停止了敬
酒喧哗;更有人垂涎三尺,呆若木鸡了。
靡靡悦耳之音,充盈大厅,舞娘舞得香汗淋漓,骚劲十足,汗水沾湿罗衫,
更显玲珑浮突的姣好身材;个个舞娘皆朝著嫪毐和李色尘的方向猛抛媚眼。
已有几个好色的游侠儿按捺不住,冲上去和她们追逐共舞,顿时莺啼阵阵,
却惹得哄堂大笑,更令艳舞娱宾的气氛沸腾至最高点。
音乐声忽转高亢了亮,蓦地,倏然而止!
二十四名舞娘瞬间朝向嫪毐伏地拜安,令几名追逐嬉戏中的游侠儿傻愣当场,
好不尴尬,又惹来一阵哄堂大笑。
嫪毐满意地扬袖一挥,舞娘群立即起身裣襟告退,分成二排鱼贯进入了偏房
掩门消失了。
舞娘不到顿饭时间即收场,令人意犹未尽,然而觥筹交错声又响起了,大厅
上充满著游侠儿豪放的欢笑。
所谓酒后吐真言,而酒癖却能暴露一个人的个性,尤其是美色当前,更能发
现一个人德行的优劣。
嫪毐暗中观察李色尘,发现他酒量惊人能百樽不醉,而于对谈之间,乃能保
持著镇静如恒,但是舞娘暴露之骚姿,却令他目眩色迷;心神浮躁,无法安心对
谈。
嫪毐和其胞弟嫪每双双眼神交集,会心微笑,了解李色尘是英雄年少,难过
美人关;这才是人之常倩,已有弱点可寻。
嫪毐对著李色尘和颜悦色道:“小尘,你如果要开山立派与武林百家争鸣,
打算取个什么样的响亮名称?可否告知本侯?”
李色尘望著嫪毐放置于桌下的宝剑,灵机一动道:“禀侯爷,当世以何种兵
器为贵?”
嫪毐深谙察言观色之道,立即呵呵一笑道:“当世以干将、莫邪两柄宝剑最
为尊贵,也称剑为兵器之圣,莫非你想用一个‘剑’字为号?”
李色尘作揖欣然道:“侯爷睿智!就以‘剑尘门’为名可否?”
嫪毐击掌喝好,并痛快地答应道:“好个‘剑尘门’!武林百家十之八九都
以剑为兵器,咱们将他们视为尘土,一扫而空尽入囊中,方显得‘剑尘门’霸气
十足,有一统天下的气势!”
嫪每闻言乐颤颤脱口道:“兄长!小尘理所当然是‘剑尘门’的开山掌门人,
也算是咱们嫪家的江湖武力后盾,您打算将门址设在哪里?这门面可不能太寒酸
了!”
嫪毐亲切地紧握著李色尘的手,语气诚恳地微笑道:“小尘,一切由你决定,
要什么人手由本侯提供,你可以到本侯的三千食客豪宅‘忠信府’去挑选,资金
全由本侯供给,无虑匮竭。”
李色尘坦然道:“士为知己者死!侯爷既然如此器重我,如需效命之处,赴
汤蹈火万死不辞!我打算就‘降国村’原址扩充一倍,当成总坛。由这里到咸阳
城步行不过一个时辰左右,若骑快马也不超过盏茶时间,又位处渭河南畔,水路
两利,是最好的地点。”
嫪毐欣然抚掌同意道:“很好!但这座宅院尚得再扩建一倍才敷使用,且可
扬我‘剑尘门’的总坛威风,此事本侯命连豹从旁协助一切所需,就这么说定了。”
嫪毐向其弟嫪每使个眼色,嫪每迅速击掌为号,其座前四名游侠儿连忙起身
外出,片刻后抬著二只小木箱进来;看他们步伐吃力的样子,就知小木箱很沉。
两只小木箱置于李色尘面前,一打开来,惊见满箱整齐排列著金条,黄澄澄
的色泽光华耀目,令大厅中所有人皆露出贪婪的眼神,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嫪毐得意洋洋道:“小尘!开山立派花费颇钜,这是黄金千镒,你先行收下,
若不够用,可派人到侯爷府再取,咱们的‘剑尘门’可不能太寒酸。”
李色尘趁机索求道:“禀侯爷!请您赦免我契爷爷田横及两位契兄颜北辰和
杨敬与几位助手的奴隶身分,让他们可以代我进城传递消息。”
嫪毐一指连豹当下命令道:“连将军!你听见李掌门的话了,即日造册呈报
上来由本侯批准,并封这批人为‘公士’(秦国官阶最低二十级,相当于曾砍下
敌人五颗人头有战功的士卒,可以管辖五家),进出咸阳城才能备受礼遇!”
连豹承命作揖,田横脸色激动地离座跪地,磕头谢恩道:“多谢侯爷大力成
全!老奴隶田横誓死效忠。”
嫪毐挥袖示意田横平身,言辞恳切,意有所指道:“田老爷子,不论小尘提
供多少名奴兵为助手,本侯一概封为‘公士’,但是本国的连坐法十分严峻,这
批人若有不法或叛国之逆罪,一切后果可是要由你来承当,你可愿意?”
田横喜形于色,拍胸保证道:“请侯爷放心!由老奴隶提供名册,当然由我
的项上人头做为担保,自不在话下!”
嫪毐见他一点就通,颔首微笑道:“很好!田老爷子不愧奉命维谨之人,有
你这句话就行了!”
嫪每见兄长的公事告了一段落,随即击掌为号,偏门开启,二十四位舞娘重
新梳装焕然一新,个个上半身紧衣贴身,显露出肌白肤腻的双臂,那一步一颤,
丰绚晃荡,展现出玲珑身材;下半身五彩罗裙飘逸,一双修长美腿若隐若现,令
人想入非非。
舞娘分列两排各由一位美人领班,这两位美人梅额柳眉,丹唇杏靥,尤其是
明眸生妍,秋波含情;皓腕纤手小扇斜持,半掩遮著杏靥,尤显神秘的美感,莲
步轻移,仪态万千,令人惊艳。
嫪毐见两位领班的美人儿姗姗来迟,却并不责怪,反而笑吟吟招手道:“蛾
舞、虹萤二位美人!快上来拜见李掌门!替咱们斟酒,其他舞娘分派各桌服侍。
小李可是位风流倜傥,怜花惜玉之辈,若能博其欢心,本侯重重有赏!”
蛾舞体态娇柔略显纤弱,然而却瘦不露骨,尤其是雪肌如羊脂玉般光滑,真
是天生美人胚;虹萤却体态丰满,轻盈碎步摆臀如浪,尤显千娇百媚扣人心弦。
蛾舞虽然芙蓉如面,却于眉间隐隐现出一股忧郁,令人骤生一种愁影自临秋
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之感慨;然而虹萤不但有沉鱼落雁之貌,而且一颦一笑之
间,勾魂慑魄,令人觉得若能一亲芳泽,宁愿短寿十年。
两大美人摇曳生姿的风采各具特色,令在座之人个个为之色授魂与。
蛾舞偕同虹萤趋前裣衽叙礼,异口同声道:“奴婢乃是嫪家舞娘,参见李掌
门万福!”
李色尘双眼色咪咪地瞪著,呆若木鸡地忘了回话。
嫪毐双眼一抹诡谲即隐,伸手轻拍李色尘的肩膀教其回神,十分得意道: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小尘乃是率坦然人的性情中人,如此表态,本侯却觉得
才是真英雄、好本色!”
李色尘并不感觉羞耻,反而坦坦荡荡地笑吟吟道:“侯爷有所不知!小尘我
就有这种‘病’!所以见不得美色当前,况且我的武功必须藉助女人家的那口‘
鼎’替我‘筑基’,加速内力的增长,侯爷可知道我在村中有个浑号吗?”
李色尘当然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因为这是致命伤。
嫪毐兴致勃勃地好奇问道:“小李,是什么浑号,本侯愿闻其详!”
李色尘眨一眨眼,嘻笑道:“大家都叫我‘小色鬼’,而村中的小寡妇却对
我既爱又恨,所以我在本村颇受女人家的欢迎。”
此话一出,惹得满堂哄然大笑,使得宴席上的气氛更为融洽。
李色尘忽尔冒出一句话道:“禀侯爷!您在民间也有个浑号,不知您晓得吗?”
语音旋毕,本是满堂的欢乐哄笑,倏地寂静无声,李色尘“小色鬼”的浑号,
令所有人等皆联想到了嫪毐当年流浪街头的浑号,个个吓得脸色铁青,噤若寒蝉,
今非昔比,嫪毐已贵为极臣,在秦境已无一人敢重提其浑号了,因为这可是会抄
家灭族的!
田横已然吓出了一身冷汗,暗忖李色尘可能是年少得志,又酒色当前给冲昏
了头,才会胡言乱语!
嫪毐好似感染了李色尘的一份率真坦然,不仅没有勃然大怒,且得意地仰天
大笑道:“好个‘小色鬼’!本侯当年却是博得‘老淫棍’的浑号!咱们一老一
少好搭档,可是要有真本事喽!本侯别的不行,但‘老淫棍’可是举世称雄!”
嫪毐的得意笑声充盈大厅,李色尘也随之捧腹大笑,教大家提心吊胆的紧张
气氛为之一松,却尽皆忍住不噱以免失态。
而田横抹一把额头冷汗,暗忖这个“小色鬼”在嬉谵中,自然流露出一股亲
和魅力,连神仙也挡不住。
嫪毐和李色尘惺惺相惜,亲匿如父子般的交谈,却将蛾舞和虹萤这两大美人
冷落于台阶前,让她们心中真不是滋味。
虹萤故作娇嗔道:“启禀侯爷!您不是要奴家姊妹到座前斟酒吗?奴家已经
站得脚酸了,可以上台阶了吗?”
嫪毐一抚额头欣然道:“突唐美人了!你们快上来!小尘勾起了本侯年轻时
的美好回忆,看到他,就想起了年轻时的我!”
虹萤和蛾舞一起为嫪毐及李色尘、嫪每斟酒,蛾舞趁机献言道:“启禀侯爷!
吕丞相命食客写部‘吕氏春秋’名扬列国,以传千秋万世,不如侯爷也来写部大
作吧?”
嫪毐闻言一呆,转而微笑道:“你说!本侯该写什么书好呢?”
蛾舞怂恿道:“侯爷!当然是写您的‘风流宝鉴’喽!”
李色尘刚饮的一口水酒,闻言“噗哧”一声笑喷出来,道:“蛾姑娘妙言!
李某愿闻其详!”
嫪毐面带愠色不快道:“别胡扯!这哪拿得上台面?”
虹萤顺风扬帆道:“哎哟!如果这部‘风流宝鉴’出世,天下间的男人,哪
个不手捧著这部宝鉴仔细拜读?
可能还会抢破了头呢!“
蛾舞打铁趁热道:“是呀!有几个人会去读那部艰深难懂的‘吕氏春秋’?
但侯爷您的这部‘风流宝鉴’却不一样,可是人人必读的圣典!必然流传百世哩!”
嫪毐本是街头混混出身,如今朝政大权在握,令吕不韦也逊色三分;而其野
心勃勃妄想称王称圣,人人皆知,听到蛾舞和虹萤怂恿确实有些心动,忙对著李
色尘问道:“小尘,如今你我关系匪浅,不知有何建言?”
李色尘眼神狡黠一闪,微笑道:“世间什么圣人都有,却独缺一个‘情圣’!
侯爷本尊活脱脱就是‘情圣’了,不如书名即为‘嫪情圣风流宝鉴’如何?但这
可要等赵太后百年之后,才能出版,以免落人口实,且有欺君之罪。”
嫪毐脸色一动欣然道:“叫谁来写最为恰当?这是极为机密的宝鉴,尚未出
版之前,不得泄漏只字半言的!”
李色尘笑呵呵道:“侯爷!就叫当世十大名家之‘小说家’去写,听说此家
的消息最为灵通,专门贩卖秘辛为生,文笔又好,信用卓著,理应信得过。”
嫪毐神色大悦道:“很好!待‘剑尘门’创立之后,你的首务就是先找出‘
小说家’的龙头,秘密进行此事!”
厅内所有游侠儿酒色俱足,个个逢迎拍马,赞声不绝,并恭贺嫪毐早日完成
大作。这些人全都是城狐社鼠之辈,他们阿谀奉承的丑陋嘴脸,实令田横闷得一
肚子气。
田横暗忖这李色尘又在鬼扯蛋!
真不知李色尘扯出“小说家”的用意何在?他哪能得知李色尘葫芦里卖的是
什么药?
嫪毐双眼一抹异采道:“蛾舞、虹萤听著!本侯要将你们送给小李,此后用
心服伺李掌门的一切居家生活,而且尽快监督‘小说家’龙头完成我的大作,不
得违命!”
当代豪门从小养成的歌妓舞娘,常用来做为馈赠之物,其中以吕不韦的伺妾
赵姬成为秦国太后为最;这普世皆知,也同时可收监视受馈赠之人之功。
李色尘见嫪毐如此坚持,也不能借故推托,只能佯装欣喜地拜谢了。
田横见嫪毐如此决定,暗恨这个“老淫棍”丢了一双破鞋给李色尘,实在居
心叵测,但所有游侠儿却都羡慕不已。
不料,蛾舞和虹萤不知为何当场哭得像个泪人儿般匍匐地面,冀盼嫪毐能收
回成命。
蛾舞抱著嫪毐的大腿,哀泣道:“侯爷为何不要蛾舞了……奴家在这种奴隶
村怎么过活?奴家愿意在您的身边做牛做马……也不愿离开侯爷府……”
嫪毐翻睑无情地一脚踹开蛾舞,怒气冲冲道:“混帐东西!老子我服侍那个
老妖婆……不!是赵太后,精力已至油尽灯枯的阶段……将你送给年轻力壮的李
掌门,全都是为你的将来著想,真是不识抬举的贱人!”
虹萤看见嫪毐怒不可遏的吓人模样,忙擦拭泪水乖巧地转向李色尘裣襟为礼,
强装欢颜道:“虹萤拜见主公!请您往后多加疼惜奴家这苦命人……”
李色尘拍拍草席示意虹萤陪伺,蛾舞见此事已无法挽回,只得强颜欢笑和虹
萤一起在李色尘身边陪伺斟酒。
嫪毐颔首满意道:“虹萤,李掌门乃一门之尊,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岂会亏
待你们?再说你们都是出自嫪家,个个色艺双全,嫪家就像自己的娘家一样,有
谁能与尔等争宠?蛾舞!你可以亲挑四名旗下的舞娘留在‘剑尘门’做陪,本侯
会准备一份厚礼算是陪嫁!”
虹萤和蛾舞起身拜谢,却也难掩脸上那份离愁。
嫪毐对著李色尘微笑道:“小尘!蛾舞及虹萤皆是可人儿,就当成本侯的契
女一样,你可要好好爱惜,但是她们若有言行逾矩之处,也不可轻饶,任你全权
处置。”
嫪每见大事已定,对嫪毐作揖道:“兄长,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府吧?”
嫪毐起身离座,所有随扈游侠儿马上列队护送,由李色尘及田横陪同走出大
厅,一干人等朝大门方向而去。
行进中嫪毐附著李色尘耳畔轻声道:“小尘!本侯将视你如子息,若扩建府
宅时必须另辟一处密室,好作咱们往后密谈之用。”
李色尘会意地点头,嫪毐又道:“小尘!这几天之内,你必须抽空到府里一
叙,本侯尚有要事必须由你去亲办才能安心!”
李色尘双眼一抹异采,微笑道:“侯爷交办之事,小尘必然誓死达成!”
嫪毐开怀大笑,和嫪每同乘一辆辎车扬尘而去,所有随扈游侠儿皆在辎车上
朝李色尘一揖为礼,一大群辎车纷纷驶离庭院广场,从那条宽敞的垣墙渐行渐远。
连豹如释重负般对著李色尘奉承道:“李掌门可别忘了嫪侯爷对您的厚望,
若有机会还望您提携末将一把!有关扩村重建之事,末将就和田老爷子商量,当
然必须建得美仑美奂方显‘剑尘门’的气派!”
李色尘亲匿地搂著连豹肩膀,指著自己的鼻头嘻笑道:“连将军看我像个忘
恩负义之人吗?嫪侯爷命我近日内前往府中商议要事,我会顺便一提,当然有你
的好处了!”
连豹乐歪了嘴笑个不停,朝著李色尘深深一揖,率领大批胄甲秦兵撤出豪宅
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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